开什么玩笑?这都什么时代了,哪来的仙丹?
但面对她的质疑,林凡只是淡淡一笑,不再多言,一副信不信由你的姿态。
他要的正是如此。
此刻纵然费尽口舌解释,她也未必会信。
回到君悦府的住处,孙婷婷第一次见到了暂居在此的笺爱。
起初她以为对方是林凡的伴侣,几句交谈后才明白只是朋友。
可朋友又怎会同住一个屋檐下?孙婷婷对林凡口中“朋友”
二字的定义愈发困惑。
笺爱已饿了一周,与孙婷婷寒暄几句便示意林凡有事要忙。
孙婷婷只当是正事,安 ** 在客厅等候,却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——她整个人怔在沙发里,脑海一片空白。
这人难道不知疲倦?
傍晚房门终于打开,林凡让笺爱收拾间客房安排孙婷婷住下。
孙婷婷慌忙推拒,林凡却执意挽留:“哪有让客人住酒店的道理?安心留下吧。”
态度恳切得让人难以回绝。
然而当夜色降临,孙婷婷才真正体会到何为煎熬。
隔壁房间的声响此起彼伏,不同音色交替传来,如同按序轮转的队列。
她蜷在被中不敢动弹,整夜未合眼,直至晨光微露才在寂静中昏沉睡去。
朦胧间似有手掌探入被褥游移,孙婷婷惊坐起身,正撞见林凡含笑坐在床沿。”你做什么!”
她紧攥被角护在胸前。”刚进来叫醒你而已。”
林凡举手以示清白,“不信可以发誓。”
孙婷婷这才稍定心神,或许真是梦魇。
瞥见手机已显示午后三点,她揉着额角歉然道:“昨夜没睡好,竟贪睡到这时。”
林凡眼底掠过促狭:“夜里忙什么?该不会整晚在玩棋牌游戏吧?”
“胡说什么!”
孙婷婷耳根发烫,“你才该解释解释,整夜不歇,莫不是专营此道?”
林凡挑眉:“你都听见了?”
“隔音这般差,想不听见也难。”
“不过是些朋友来往……”
孙婷婷指尖轻颤:“你就不觉得累?”
“你看我像累的模样?”
林凡舒展手臂笑道。”简直是头蛮牛。”
“牛哪及得上我?”
他转身催促,“快起身收拾,该回京州了。”
孙婷婷坚持要他先离屋。
林凡走到门边忽又折返,猛地掀开绒被,惊得她失声低呼。
待看清自己衣着完整,她才松口气嗔怪:“我以为……你快出去,我要更衣。”
林凡摇头轻笑,替她带上了房门。
孙婷婷长舒口气,仿佛逃过一劫。
今夜抵达京州便好了,若再在此处多留宿,她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戳破那层窗纸。
客厅里,林凡与笺爱正对坐商议。
檀木茶几上摆着两只锦盒,盒中丹药莹润生辉。
林凡将其中四十粒推至笺爱面前,自己只留十粒。”这些交由你分给她们,余下的暂且收好。”
笺爱合上盒盖颔首:“放心,绝不会错漏。”
此次归程匆忙,昨夜虽见了不少人,却未能尽数相聚,丹药也未及分发。
如今托付给笺爱,倒是了却一桩心事。
将十枚延寿丹仔细收进行囊,林凡侧目看向怔在原地的孙婷婷:“发什么呆?去收拾一下,该出发了。”
孙婷婷如梦初醒,快步走进浴室。
十分钟后,两人已驾车驶向京州。
车厢里,孙婷婷按捺不住好奇,再度提起那个令她心神不宁的话题:“林先生……您炼制的延寿丹,真的能让人青春永驻吗?”
“这话还需要再问?”
“可这实在太超出常理了……”
“世人总是困于自己的认知牢笼。”
林凡目视前方,语气平静,“你觉得荒谬,我不奇怪。”
孙婷婷一时语塞,竟觉得他话语中藏着某种锋利的道理。
若丹药真有奇效,哪个女子能抗拒时光凝固的 ** ?
沉默在车厢里蔓延。
孙婷婷无意识地抠着指甲,终于轻声开口:“那……能给我一枚吗?”
林凡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心动了么?
“可以。”
“当真?”
她的声音里漾起雀跃。
“自然当真。”
“现在能给我吗?”
“当然——”
林凡话音微转,左手仍搭着方向盘,右手却越过中控台,轻轻落在她膝头,“不过,有个小小的条件。
毕竟这等灵物,岂是人人可得?”
孙婷婷身体骤然绷紧,猛地推开他的手:“你……请你自重!”
林凡不疾不徐地收回手,指尖掠过鼻尖:“条件已说明,答不答应随你。
我不强求。”
这般姿态反倒让孙婷婷怔住了。
没有胁迫,没有步步紧逼,只这般轻飘飘地将选择权抛回给她。
她张了张嘴,话却卡在喉间,仿佛蓄力的一拳落进了虚空。
良久,她才低声问:“那些得到丹药的人……是否都成了你的人?”
林凡未置可否:“除却男子,皆是如此。”
孙婷婷轻轻吸了口气。
她仿佛窥见了某个隐秘世界的轮廓。
若丹药只是虚妄,又怎能令众人趋之若鹜?
渴望与底线在胸中撕扯。
她垂着眼,任时间在纠结中流淌。
两个多小时后,京城夜色已浓。
林凡未送她归家,而是径直前往酒店。
吴非与朱丽已在套房等候。
当着孙婷婷的面,林凡取出两枚莹润的丹药递出:“你们的份。”
朱丽毫不犹豫仰首服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,暖流霎时涌向四肢百骸。
她忍不住轻哼一声,闭目沉浸在那股涤荡周身的力量中。
旁观的三人看见隐约流光在她肌肤下一闪而逝,瞬息归于平静。
再睁眼时,朱丽眸中漾着难以置信的光彩:“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……仿佛回到了少年时。”
她转向吴非,语带欢欣,“现在便是彻夜不眠,怕也不觉疲乏。”
吴非脸颊微红,嗔怪地瞥了朱丽一眼,却也将丹药送入唇间。
同样的暖流漫过周身,她清晰感知到某种沉睡的生机正在苏醒。
“确实……不同了。”
她抚过自己的手背,轻声叹息。
“林凡从不虚言。”
朱丽挽住吴非的手臂,目光灼灼望向立在一旁的男子。
孙婷婷静静看着这一切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那枚丹药的 ** 在昏黄灯光下疯狂生长,几乎要挣破她所有的挣扎。
青春永驻——这四字对于女人,原是刻进骨血里的渴望。
她喉间轻轻滚动,咽下无声的叹息。
夜色渐深时,林凡的手机忽然响起,打断了房间里的安静。
孙婷婷在一旁看着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, ** 自己压下那些翻腾的念头。
林凡看了眼屏幕——是高小琴。
他按下接听。
电话那头,高小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,邀请他明日中午到山水庄园一聚。
林凡推辞了几句,对方却格外坚持,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若他不来,便要亲自到酒店相请。
推托不过,林凡只得应下。
挂断电话,一丝隐约的不安浮上心头。
大风厂的事尘埃落定,光明峰项目得以继续推进,此时高小琴突然邀约,恐怕并非单纯吃饭那么简单。
但他并未惧怕。
风雨要来便来,即便是祁同伟站在对面,他也自有应对之策。
他转头让孙婷婷今晚留下,时间已晚,回去不便。
孙婷婷却连忙摇头——昨夜辗转难眠的滋味她还记得清清楚楚,若是再经历一遍,她怕是真要心神俱疲。
没让林凡送,她自己叫了车便离开了。
次日上午,孙婷婷依旧准时出现在酒店。
她等着林凡吩咐今日的安排,但林凡只是让她在房间待命,自己中午需单独赴约。
孙婷婷本以为能安静等到他出门,不料李倩与王艺霏忽然来访,当着她面便服下了那传闻中的不老丹。
两人深信丹药的神效,情绪激动之下,执意要好好“感谢”
林凡一番。
孙婷婷自然不便旁观,默然转身下了楼。
将近正午,林凡下楼准备前往山水庄园,才发消息让孙婷婷可以上去找她们了。
临出门前,他脚步一顿,侧身看向她。
“对了…不老丹的事,早些决定。
再迟,恐怕就没你的份了。”
他挑眉,话里带着提醒。
从昨夜到现在,他已送出四颗,加上钟小艾预定的一颗,所余不过五颗。
对孙婷婷而言,机会正在流逝。
“嗯…我知道了。”
她低声应道。
林凡忽然伸手在她身后轻轻一拍,随即转身,步履从容地离去。
孙婷婷咬着唇,又是气恼又是无奈——谁让她心里还惦念着那枚丹药呢?这便成了他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。
林凡独自驾车抵达山水庄园。
这次,祁同伟竟与高小琴一同站在门前相迎——与上次仅有高小琴的情形截然不同。
车刚停稳,高小琴便迎了上来:“林总,欢迎。”
“高总客气。
几日不见,你愈发容光焕发了。”
“林总过奖。”
她微笑侧身,“这位是祁同伟,祁厅长。”
“祁厅,久仰。”
“林总说笑。
我不过是小角色,林总如今在京州才是声名显赫。”
“祁厅这话可就见外了。
与你相比,我尚不足道。”
“林总谦虚,请进吧。”
表面寒暄,气氛似乎融洽,可底下却似有暗流悄然涌动。
林凡心中那缕不安逐渐清晰——今日这顿饭,怕是不太寻常。
高小琴请出祁同伟,绝非只为与他平和交杯。
包厢内仅三人落座,菜肴酒水早已备齐。
高小琴为两人斟酒,祁同伟率先举杯:“林总,这第一杯敬你。
欢迎来到京州,往后这里的发展,少不了你的助力。”
话中深意,隐隐可辨。
林凡饮尽杯中酒,放下杯子:“我能参与京州的事,还是达康书记给的机会。
否则,我连这张桌子都靠不近。”
祁同伟看了高小琴一眼,神色稍稍收敛,语气转沉:“达康书记确实给了你机会。
但京州…不是只有一位达康书记说了算。
做人,贵在识时务。
倘若林总愿意退出光明峰项目,我们必定铭记这份情谊。”
这是要摊牌了?
但林凡觉得蹊跷。
以祁同伟的城府,隐在山水庄园幕后多年,怎会初次见面就自曝身份?除非……他已做好万全准备,认定自己再无后患。
林凡背后是一面明亮的玻璃窗,正对着庄园后方错落的假山景致。
他心念微动,神识悄然延展探去——下一刻,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、了然的弧度。
果然是鸿门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