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再多问,只是整理好衣衫,走向门口。
离开前,她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林凡立在光影交界处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像静候下一局棋开的棋手。
门轻轻合上。
走廊空旷,唯有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,融入午夜深沉的寂静里。
林华华嘟囔一声“这人真讨厌”
,便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。
第二天清晨,办公室的门刚开,林华华就闪身进了侯亮平的屋子,脸上挂着一副准备周全的神情。
“找我有事?”
侯亮平抬起眼,目光里透着怀疑——这才刚上班。
林华华顿了顿,压低声音道:“侯局,您交代的那件事,我已经查明白了。”
侯亮平一怔,几乎要笑出来。
这才过了多久?
就算是再神通广大的侦探,也不可能这么快吧。
昨天下午才让她去摸钟小艾和林凡的底,仅仅一夜就有了结果?侯亮平根本不信:“你真去查了?”
“侯局,我哪敢骗您呀。”
“哦?那你说说看。”
“钟小艾和林凡之间没什么特殊往来,顶多算是普通朋友,您大可放心。”
侯亮平嘴角动了动,眼神里全是质疑。
他让林华华去查,本是为了避嫌,可心里早已认定那两人之间一定不干净——他需要的是证据。
而现在林华华却告诉他,一切清白。
“你还说没骗我?拿什么证明林凡和钟小艾没问题?”
林华华却反问:“您昨晚没回家吧?”
侯亮平皱眉:“对,怎么了?”
林华华眼里掠过一丝狡黠:“我昨晚跟着他们见了面,亲眼看见两人之间没什么特别的,就是朋友闲聊。
他们还提起您,也没说您什么不好。”
钟小艾昨晚又去见了林凡?
“后来她回去了?”
“是啊,当然回去了。”
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?
侯亮平一时有些恍惚。
如果只是普通朋友,那倒也没什么。
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你确定他们没发现你?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?”
“当然没发现,您还不信我?”
侯亮平无话可说,摆摆手让林华华先出去。
他需要静一静。
尽管没有证据指向林凡和钟小艾有特殊关系,但侯亮平对林凡的厌恶却没有丝毫减退。
就算现在没有,以林凡的作风,迟早也会越界。
这让他怎么忍?
侯亮平心里冒出彻底除掉林凡的念头,于是又一次想到了赵瑞凤——借她的手来解决林凡。
他相信赵瑞凤也会有兴趣的。
侯亮平离开监察院,径直去找赵瑞凤。
一见面,赵瑞凤便冷笑着刺他:“你们夫妻可真有意思,你想整林凡,钟小艾却亲自来找我,逼我放人。
你们这唱的是哪一出?”
侯亮平脸色尴尬,低声赔不是:“抱歉,我也没想到她会为林凡出面。
不过您放心,我对林凡恨之入骨,而且他绝对和赵公子那件事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所以呢?你又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……既然法律动不了他,赵总完全可以用别的办法。”
赵瑞凤可不是糊涂人,一眼就看穿侯亮平又想借她的手除掉林凡。
但她此刻更感兴趣的是,侯亮平为什么对林凡有如此深的恨意。
“他不会把你绿了吧?”
赵瑞凤说得直接,丝毫没给侯亮平留面子。
侯亮平脸色顿时涨得发紫,怒火中烧却不敢发作。
他绝不会承认:“不是您想的那样,我和林凡另有旧怨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开个玩笑,别当真。”
“赵总真幽默。”
“你提的事,我会考虑。”
侯亮平有些急切:“这还需要考虑吗?赵总难道不想为赵公子讨个公道?”
赵瑞凤鄙夷地瞥他一眼:“你一句话,我就去动林凡?万一出了事,责任你担?”
“我只是希望赵总能够出手。”
“行了,我会想想,你先回吧。”
侯亮平只得起身告辞。
他走后不久,赵瑞凤便把手下叫进了屋。
其实自从钟小艾出面保住林凡,赵瑞凤就已经明白,想通过正常途径收拾林凡已不可能——有钟小艾在背后,汉东没人动得了他。
但如果直接让林凡消失呢?
今天侯亮平主动送上门,迫切地想借她的手行事,那何不反过来,把侯亮平也拉进这局棋里?
赵瑞凤将一份档案推向阴影中的男人:“目标在这里。
无论结果如何,记住——万一失手被擒,你必须一口咬定主谋是侯亮平。
赵家自会安顿好你的亲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阴影中的男人接过文件,转身没入黑暗。
作为赵家培育的影子,他从不问缘由,只执行命令。
即便得手后全身而退,他也会按指示将矛头引向侯亮平;倘若被捕,那反倒是更利落的结局。
深夜,大陆酒店套房内灯火通明。
林凡正与朱丽、吴非、孙婷婷围坐打牌,谈笑间忽然动作微顿。
某种冰锥般的直觉刺向后颈,他抬眼望向窗外对面漆黑的大楼,神识如无形的网悄然铺展。
一局终了,林凡放下纸牌,忽然催促三位女伴离开。
她们面面相觑——说好的彻夜欢聚怎就突然散场?孙婷婷挑起眉梢:“真要走?”
“改日再约。”
林凡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待房门重新合拢,他独自踱至落地窗前,身影清晰地映在玻璃之后。
若他只是凡俗之辈,今夜注定难逃死劫。
可惜他不是。
静立片刻,他作势要去拉拢窗帘。
对面楼顶霎时迸出一点转瞬即逝的火光。
** 撕裂空气击碎玻璃的刹那,套房所有灯光同时熄灭。
** 手屏息凑近瞄准镜,试图确认战果。
却在此时,一股寒气如毒蛇缠上脊背。
他脖颈僵硬地转向身后,瞳孔猛然收缩——本该在百米外酒店房间的目标,此刻正站在他背后三步之处,微笑如午夜访客。
“晚上好。”
林凡说。
** 暴起, ** 刺向对方心口。
林凡不避不让,刃尖抵住胸膛竟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。
** 骇然抽刀欲逃,却被一拳砸倒在地,浑身骨骼如散架般剧痛。
灯光亮起。
林凡蹲下身,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死物:“谁派你的?”
“你觉得我会说?”
“硬气。”
拳落腿折,骨裂声混着凄嚎炸开。
** 蜷缩抽搐,冷汗浸透黑衣。
“下一拳是另一条腿。”
伪装瞬间崩塌。
按原计划,被捕后本就要嫁祸侯亮平,他原想稍作抵抗以示真实,未料对方根本不给周旋余地。
“侯亮平!”
他嘶声道,“是侯亮平指使我杀你!”
林凡眼底掠过冷光。
这答案并不意外,那个人确有取他性命的理由。
一记手刀劈落, ** 瘫软昏厥。
他拨通陈阳电话:“有人送了我一颗 ** ,附赠一个名字。”
话筒那头呼吸骤紧:“你受伤了?”
“无碍。
但该收网了。”
陈阳带队冲进房间时,看见昏死的 ** 、地下的 ** 与满窗碎玻璃,倒抽凉气。
身后随行的林华华与陆亦可交换眼神——侯亮平竟疯狂至此?
“全员上交通讯设备。”
陈阳厉声下令。
事关侯亮平,任何风声泄露都可能让目标化为游鱼脱网。
监察院深夜灯火通燃。
季昌明坐在会议室长桌尽头,指尖无意识敲击木质桌面。
两侧席位坐满神情凝重之人,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。
** 在审讯室里复述供词,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棺木。
漫长的沉默后,季昌明抬起眼帘,声音沉缓:“诸位的意见?”
无人立即应答。
窗外夜色正浓,一场风暴已抵眉睫。
陈阳当即表态:“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侯亮平同志若涉嫌违法,同样应当接受调查与处理。”
众人纷纷表示支持立即采取行动。
面对集体决议,季昌明虽面露难色,却也无法公开偏袒,只得同意先行控制。
深夜的行动组穿过寂静街道,车队在路灯下拉出绵长的光影。
出发前林凡已联系钟小艾,只嘱咐她留门等候,未说明具体事由。
钟小艾误以为是寻常的深夜造访,特意换上丝质睡裙。
直至看到林凡身后肃穆的监察队伍,她才意识到事态严重,匆忙披上外套遮掩。
季昌明向女主人致歉并说明来意。
听到侯亮平涉嫌策划 ** 的消息,钟小艾先是震惊,继而浮现困惑神色——她了解丈夫的性格,难以想象他会采取如此极端手段。
“季主任,是否存在误会?”
季昌明将目光投向林凡。
“嫌疑人的供述指向明确。”
林凡平静的陈述让钟小艾沉默下来。
卧室门被推开时,侯亮平正沉浸在睡梦中。
突然涌入的人群令他惊坐而起,睡意全无。
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”
钟小艾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他们说你派人……”
“我派人?”
侯亮平错愕地环视四周,视线最终锁定林凡,“证据呢?”
“相关供词已经记录在案。”
林凡语调平稳,“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陈阳示意下属执行程序。
金属 ** 闭合的脆响中,侯亮平突然激动起来:“这是诬陷!小艾你知道我不可能……”
他的呼喊在房间里回荡,钟小艾却始终垂首不语。
这份沉默让侯亮平眼中最后的光亮逐渐熄灭。
押解过程中,侯亮平突然扭头死死盯住林凡。
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,林凡微微倾身,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话。
侯亮平骤然暴起,却被身旁人员牢牢制住。
季昌明向钟小艾再次致歉后带队离去。
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。
“ ** 到底是什么?”
钟小艾关上大门转身问道。
林凡将事件始末娓娓道来。
听到惊险处,钟小艾不禁倒吸凉气。
她既庆幸林凡安然无恙,又隐约觉得此事另有隐情——以她对丈夫的了解,这般铤而走险的行为实在有违常理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夜色正浓,而这场 ** 才刚刚开始。
钟小艾提出了自己的推测,林凡并未完全赞同,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,直接将矛头指向侯亮平未必妥当,但这样做对他而言也并无损失。
“我的事你不必费心,”
林凡转而提醒道,“你不如借这次机会,彻底了断和侯亮平的婚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