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你的能力,何必在乎我的感受?”
林凡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。
一股看不见却沛然莫御的力量,便轻柔而坚定地将她从地面托起,让她重新站稳。
身体悬空又落地的奇异触感,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慰,反而将她的绝望推向更深渊。
在这等存在面前,凡人的挣扎与抗拒,显得如此可笑而徒劳。
“只要你顺从,”
林凡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不会用对待赵瑞龙的方式来对待你。”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要求很简单:从此停止与我为敌。”
“就这样?”
赵瑞凤难以置信。
“我们之间,本就没有化不开的死仇,不是吗?”
“可我弟弟成了活死人!”
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“这难道不算仇恨?”
林凡闻言,竟轻笑出声:“那不过是他应得的结局。”
“就算我肯罢休,我的家族也绝不会放过你!”
“哦?”
林凡眉梢微挑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预见性,“如果我告诉你,要不了多久,你引以为傲的家族便会大厦倾覆,人人喊打,你信是不信?”
赵瑞凤的心脏猛地一沉。
父亲不久前那通语气焦灼的电话,家族内部隐约传来的不利风声……此刻与林凡的预言交织在一起,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。
面对一个展现过“神迹”
的人,她发现自己连质疑的勇气都在流失。
“那我们……做个交易如何?”
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说。
“不妨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答应不再追究你对我弟弟所做的一切,但作为交换,你必须救醒他。
我保证,只要他恢复健康,我们姐弟立刻离开京州,远走高飞,所有恩怨,一笔勾销。”
林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。”赵 ** ,你似乎还没弄清自己的处境。
你,凭什么认为有资格与我讨价还价?”
“可他是我唯一的弟弟!”
赵瑞凤几乎是哀求了。
“好吧,”
林凡的语气忽然松动了些,仿佛施舍,“看在你们姐弟情深的份上,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
“你说!”
赵瑞凤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,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。
“我可以让赵瑞龙醒来。
但他苏醒之后,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一切去警局自首。
判几年,那是他的造化。
至于你——”
林凡停顿了一下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“从此以后,你要为我做事。”
赵瑞凤的眉头紧紧锁起。
条件太过苛刻。
救醒瑞龙,却要他入狱?还要自己从此失去自由,为人驱策?
“我无法接受。
这根本是趁人之危。”
“我说了,你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林凡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比起在病床上无知无觉地躺一辈子,清醒地活着,哪怕是活在牢里,也是生机。
而你为我效力,我至少可以保证,在赵家这座大厦将倾之时,你能保全属于你的那份财产,余生依旧富贵无忧。”
赵瑞凤沉默了。
做一辈子的活死人……那的确比死亡更可怕。
若能保住自己和弟弟的性命,甚至还能留下财富……理智的天平开始倾斜。
可就此将尊严和自由拱手奉上,那份不甘如同毒刺,深深扎在心里。
“我要如何相信,你真的能保我平安?”
她做着最后的挣扎。
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。”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资本质疑我?信我的理由很简单:一旦你成为我的人,你的安全自然纳入我的考量。
至于财产,”
他走近一步,声音压低,带着蛊惑与命令,“我劝你尽快回帝都,趁赵家这艘船彻底沉没之前,将能转移的资产,全部转入‘大帝投资’名下。
然后,远离那是非之地,留在这里,安心为我,也为你自己,赚取未来的每一分钱。”
赵瑞凤听完,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苦笑:“所以……你肯伸出援手,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,这具皮囊,还算有点利用的价值?”
林凡没有否认,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在他眼中,美丽的皮囊与珍稀的资源并无二致,本就值得估价与交换。
倘若眼前是个无盐丑女,他连驻足片刻的兴趣都不会有,更遑论费这番唇舌与周章。
沉默,在空气中蔓延,沉重得能压弯脊梁。
赵瑞凤站在那无形的天平 ** ,一端是亲情、尊严与不确定的自由,另一端是现实的生存、财富与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靠山。
她知道,选择的时间,不多了。
“你该庆幸生得一副好容颜。”
“真是肤浅。”
林凡坦然一笑:“爱财慕色,人之常情。”
赵瑞凤跌进沙发里,那股傲气顷刻间散了。
在林凡眼前,她的矜持简直不值一提。
兜兜转转,终究得把自己交出去,才能换来他的援手与垂青。
静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。
见她已无抵抗之意,林凡便挨着她坐下,取出一枚莹润的丹药:“跟着我,这就是你的——它能延寿驻颜,青春永驻。”
赵瑞凤眸光倏地亮了:“这是……?”
“不老丹。”
“不老丹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,名目已道尽一切。
联想到林凡的能耐,她心头涌起一阵颤栗的欣喜。
若真能容颜不改,功名利禄又算什么?
“这……是真的吗?”
声音竟有些发颤。
林凡颔首:“钟小艾早已服过,你若不信,可以去问她。”
赵瑞凤骤然明悟——原来钟小艾与林凡的关联在此,也难怪侯亮平执意要除去林凡。
那般端庄的良家女子,竟也为这丹药折腰……
倒也不难理解。
林凡手中所托,本就是足以令人癫狂的宝物。
她喉间微动:“你当真愿意给我?”
“自然。
只要你安心跟着我,这不老丹不过是个见面礼,人人皆有份。”
如此珍宝,随手相赠,何等阔绰。
既如此,还有什么可踌躇?
救弟弟、保自身、守钱财,还能永驻青春——纵是贞烈之女,此刻也甘愿沉沦。
“我应你。
从今往后,只听你一人安排。”
“这才明智。
现在,便让我看看你的诚意。”
“定要此刻么?”
“那我告辞?”
赵瑞凤心一横,应了下来。
而后便在林凡的攻势中几近溃散,幸而他及时递上丹药,她顷刻恢复如初。
这般神奇的转变,令她彻底信服这不老丹绝非虚妄。
不过几个时辰,那个高傲得不染尘烟的赵瑞凤,已成了眼含羞怯的小女子。
“讨厌……既有这等好东西,为何不早些拿出来?我也就不必派人去杀你了。”
“倒是我的不是了?”
“哼,就是怪你。”
“那我再好好补偿你?”
“别……方才险些受不住。”
“纵是煎熬,亦含欢愉。”
“呸,胡说什么……”
笑闹一阵,赵瑞凤蹙眉说出忧虑:她已知林凡让证人改口指认她,但沙瑞金正等着赵家倾覆后对她下手。
若不及早打点,即便逃至魔都,也难逃逮捕。
林凡淡然保证:既能让证人改口一次,便能改第二次。
得此承诺,赵瑞凤心头重石终于落下。
二人离了酒店,前往医院探看赵瑞龙。
“现在,你能救他了吧。”
赵瑞凤望着病床上昏迷的弟弟,神色凝重。
林凡反手锁上门,回到床前,指尖轻点赵瑞龙额心。
下一瞬,赵瑞龙如溺水得救般猛然吸气,直身坐起!
“瑞龙!”
赵瑞凤惊喜唤道。
“姐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赵瑞龙瞥见林凡,脸色骤变,“你这浑蛋!到底对我做了什么?”
植物人期间他意识未完全沉睡,尤其初期,分明记得是林凡下的手。
林凡懒得解释。
赵瑞凤急忙开口:“瑞龙,对林凡客气些。
是他救醒了你。”
“可也是他害我成这样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姐……你到底在说什么?”
赵瑞凤示意林凡暂避。
她需独自与弟弟深谈——劝他自首之事,若林凡在场,只怕局面难控。
病房的门轻轻合拢,将林凡的身影隔在外头。
赵瑞凤缓缓靠回枕上,目光落在弟弟脸上,那眼神里沉淀着某种近乎残酷的凝重。”瑞龙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深井里捞起来,“这个家,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。
眼下这局面,我们输不起,林凡那个人……我们更惹不起。”
她停顿片刻,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死水,“去自首。
只有这条路。
我会请他周全,让你早些出来,用不了太久。”
赵瑞龙只觉得浑身的血霎时凉透。
刚从鬼门关挣脱,转眼又要被推入另一个深渊。
他喉头一哽,几乎要笑出来:“姐……你是我亲姐啊!你怎么能……”
绝望混着委屈冲上头顶,“不如让他把我弄回床上躺着,一了百了!”
清脆的耳光声截断了他的话。
赵瑞凤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颤。”闭嘴!”
她声音嘶哑,眼里却烧着火,“你是赵家的男人!现在去,是保住这个家唯一的办法!我是在救你,听懂了吗?”
“可我……”
赵瑞龙捂着脸,声音低下去,“我不想进去……”
“那你想当一辈子活死人吗?”
又一记耳光落下,不重,却像敲碎了最后一层壳。
赵瑞龙猛地抬眼,看见二姐脸上从未有过的慌乱——那个永远镇定自若的姐姐,此刻连呼吸都在发颤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事情早已脱缰,远比他想象的更糟。
沉默在病房里蔓延。
良久,他垂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我听你的。”
赵瑞凤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。
她伸手紧紧抱住弟弟,手臂收得很用力,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。
这一别,不知要多少个春秋才能再见。
赵瑞龙踏进那道门槛后,林凡的动作快而无声。
陈阳安排了一次会面,** 的口供再次翻转,指认的方向变成了侯亮平。
一切顺理成章,赵瑞凤的名字从泥潭中被洗净。
没人深究**为何反复,因为钟小艾已用一场迅疾的离婚,为这场角力画下了句号。
对于失了倚仗的侯亮平而言,能成为棋盘上一枚被弃的子,或许已是某种“殊荣”
。
几日间,尘埃落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