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枫原本不愿向林凡求助，可眼下经费日渐枯竭，连场地租金都难以维系。
曲声暂歇，邱枫擦着汗走到她身旁坐下：“怎么了？看你情绪不高。”
“还能为什么……”
娜娜别开视线，“快没钱了，这儿都快租不下去了。”
车厢在崎岖山路上颠簸，邱枫扯出个无所谓的笑：“走一步看一步，实在不行……还能回家里伸手。”
“伸手？”
同伴嗤笑，“你父母何时支持过你玩音乐？哪次给过钱？”
邱枫嘴角僵了僵，没接话。
“我可以找林凡谈谈投资。”
说话的人盯着他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去见林凡的事，是瞒着邱枫的。
此刻提起，无非是想看看他的反应。
邱枫脸上的松散瞬间冻结。”别在我面前提那个人。”
他声音冷下来，“就算饿死在街头，我也不会碰他一分钱。”
“为了一个王小米，连乐队的前途都不要了？你至于吗？”
“怎么不至于？”
邱枫猛地转头，“他敢打王小米的主意，我没动手已经是克制。
要是拿了他的钱，往后还有什么脸让他离王小米远点？”
“王小米、王小米……你心里除了她还能装下谁？当初是你低声下气求我回来帮忙照看乐队的，现在乐队揭不开锅，我想办法筹钱，你倒第一个跳出来反对。”
邱枫神色软了几分，扯出安抚的笑：“别生气……林凡那种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撒钱？我是怕你吃亏。
钱的事你别操心，有空不如帮我想想，怎么把王小米追回来。”
娜娜呼吸骤然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邱枫移开视线。
“你简直无可救药。”
“娜娜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她霍然起身，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另一头，林凡刚到家躺下，手机震了。
马莉发来消息，约他放学后吃饭。
林凡：饿了？
马莉：现在不饿呀！
林凡：我是问，约我，是你妹妹饿了？
马莉：你怎么这么“刘备”
啊！
林凡：美女主动约饭，很难不“刘备”
。
马莉：就吃顿饭，顺便说点事。
林凡：行，放学我去校门口接你。
马莉：别了吧……被同学看见不好。
林凡：怕同学看见，还是怕学校里的男朋友看见？
马莉：哪有！我单身。
林凡：是吗？还是小姑娘？
马莉：又来了你。
林凡：说定了，校门口见。
马莉发来地址。
放学铃一响，她快步冲出校门。
路边停着辆黑色宾利，林凡倚在车边，墨镜遮住半张脸。
马莉小跑过去，拉开车门钻进去：“快走快走，别在这儿站着。”
林凡坐进驾驶座，车子滑入车流。”慌什么？”
“被同学看见，还以为我被人包养了呢。”
“现在中学生思想这么复杂？”
“换你你也多想。”
马莉撇撇嘴。
林凡没再接话，目光掠过她裙摆下那双笔直的腿。”裙子再短点会更漂亮。”
马莉翻了个白眼：“再短？不如 ** 。”
“我不介意……”
“烦人。”
她扭过头，“说正事，想吃什么？我请。”
“随你，你定。”
“烤肉吧。”
店里烟火气缭绕，两人对坐。
马莉吃得毫无顾忌，烤肉夹起便送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。
林凡慢条斯理地翻动烤盘上的肉片：“急什么，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你也吃呀。”
“你先，不够再加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
“你都吃这么多了，还好意思说不好意思？”
“那我可不管了。”
马莉又塞进一片肉。
直到实在吃不下了，她才擦擦嘴，长舒一口气：“饿死我了……学校食堂的饭简直不是人吃的。”
林凡理解那种对食堂深恶痛绝的感受。”还要加点吗？”
“不要了，撑死了。”
他这才开始给自己烤肉。
马莉托着下巴看他吃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：“其实今天找你……是想谈个合作。”
林凡抬眼：“你？合作？不念书了？”
“不是我，是帮我妈问问。”
马克的前妻，田野。
那个漂亮却总不知足的女人。
林凡有了点兴致：“你妈妈？一个人寂寞了？”
马莉皱眉：“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的？”
“行。”
林凡笑笑，“那你说，什么事？”
马莉推门进屋时，脸颊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热意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等在客厅的马克抬眼一看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——女儿这模样他太熟悉了，那分明是藏着心事、带着羞怯的神采。
他放下手里的报纸，起身走到马莉面前，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她泛红的脸。
“放学后去哪儿了？”
马克声音沉了下来，每个字都透着审视。
马莉这才回过神，慌忙收敛表情：“没、没去哪儿啊，就和同学讨 ** 课……”
她边说边往自己房间挪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马克没再接话，只是皱着眉盯着女儿的背影，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
他想起前妻田野最近总嘀咕着想开美容院却缺资金的事，又想起女儿这几天总抱着手机神神秘秘地笑……种种迹象串联起来，让他隐隐感到不安。
而此时马莉关上房门，背靠着门板轻轻吐了口气。
她从包里掏出手机，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，终究没拨出那个号码。
得先想办法说服妈妈——田野那个倔脾气，肯定不愿意轻易接受外人投资。
但林凡今天在车上那番若即若离的举动，还有临别时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，都让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乱跳。
“得慢慢来……”
马莉低声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被林凡碰触过的手背。
她清楚自己是在玩火，可那种夹杂着冒险与 ** 的感觉，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另一头，林凡驶离小区后并没有直接回家。
他把车停在江边，摇下车窗点了支烟。
夜色里江面泛着碎光，他想起马莉那双带着试探又含羞的眼睛，忍不住轻笑。
这姑娘比她妈妈有意思多了——田野总端着那股清高劲儿，明明需要帮助却偏要摆出 ** 姿态；而马莉则懂得迂回，知道用孝顺当借口来牵线。
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。
林凡盘算着这笔投资的可能性：钱不是问题，关键是通过马莉这条线，或许能织就一张更有趣的网。
他按灭烟蒂，重新发动车子时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光。
夜渐渐深了。
城市各处亮着不同的灯火，每扇窗后都在上演着各自的故事。
而有些刚刚萌芽的念头，已经像藤蔓般悄悄伸出了触须，准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，缠绕进更多人的生活。
马克审视的目光让马莉心里发毛——难道父亲真能从她身上嗅出什么端倪？总不至于连残留的陌生气息都能察觉吧。
“和同学聚餐去了，”
她侧身避开视线，“怎么啦？”
“喝酒了？”
“就一点点。”
马克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。
年轻人饮酒后脸颊泛红倒也寻常。”以后少碰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知道啦爸！”
马莉闪进房间关上门，背靠门板舒了口气。
梳妆镜里映出她潮红的面颊，这才恍然——原来是这副模样让父亲多心了。
她扑到床上摸出手机，指尖飞快地敲出消息。
田野收到投资意向时几乎惊呼出声。
起初还想推拒，但听马莉条分缕析陈述利弊后，终究笑着应下，只嘱咐尽快安排与林凡会面。
几乎同一时刻，林凡踏入君悦府大堂，一眼便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王小米穿着修身牛仔裤，正仰头盯着楼层指示灯发呆。
除了等他，这姑娘还能来找谁？
林凡悄步上前，掌心不轻不重拍在她后腰下方：“等人？”
王小米惊得整个 ** 起，转身瞪圆眼睛：“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！”
“那我走？”
“别……等等！”
她急忙拽住他袖口又触电般松开，“有事找你。”
“求人还这么横？”
林凡挑眉，“没空。”
王小米咬住下唇，指尖绞着衣角。
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找上门，绝不能就此放弃。
“刚才是我不对，”
她声音软下来，“能不能……借几分钟说话？”
林凡打量她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态度还行。
上楼谈吧。”
“去你家？”
王小米眼底闪过警惕。
“不然呢？”
“就几句话，在这儿说不行吗？”
“那再见。”
林凡转身便走。
王小米气得跺脚，却仍小跑跟了上去。
为了马克，她愿意冒这个险。
电梯轿厢寂静无声。
林凡忽然逼近一步，将她困在金属墙壁与自己之间：“不怕进了屋，我把你吃了？”
王小米后背渗出冷汗，双臂交叉护在胸前：“你、你别乱来……我会报警的！”
林凡轻笑着用指节刮过她下巴：“逗你的。”
电梯门叮声敞开。
王小米悬着的心落下一半——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。
走进玄关，笺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。
见到来人，她眼中掠过一丝诧异。
“笺爱姐！”
王小米如同见到救星。
“欢迎呀。”
笺爱意味深长地扫了林凡一眼——连遛狗都能结识这样的姑娘，这人简直有魔力。
“我来找林凡谈点事情，”
王小米慌忙解释，“你一直住这儿？”
“暂住而已。”
笺爱合上书起身，“你们聊，我回房。”
“没事，我们去他房间就好！”
话刚出口，王小米就想咬舌头。
这解释简直越描越黑。
笺爱抿唇笑了笑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林凡推开卧室门：“请进。”
王小米认命般走进去。
房间出乎意料的简素，没有浮夸的陈设，只有满墙书架与一张宽大的书桌。
她忽然觉得，或许这个人并不像表面那样轻浮。
房间狭窄得可怜，除了一架衣柜和一张床，再没有别的。
王小米环视一圈，反倒释然了——林凡哪有什么亿万身家的派头，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赖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林凡在床沿坐下，朝那把孤零零的椅子扬了扬下巴。”坐。
直说，找 ** 什么？”
“装什么糊涂？”
王小米没动，声音里压着火气，“当然是去找马克，把我们的关系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