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转身冲回卧室,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不到一分钟,一声压抑的短促惊叫隔着门板传来。
紧接着,门又被猛地拉开,她几步走回林凡面前,脸颊因激烈的情绪染上薄红,指尖微微发颤:“你这……浑蛋。”
“是你主动的。”
他依旧坐着,陈述事实般的口吻。
“不可能!”
“去问方元。”
“你们根本是串通好的!”
“冷静点,”
他终于放下食物,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,“都是成年人了,何必大惊小怪。”
田野胸口起伏,想说什么,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好吧,”
林凡耸耸肩,像是做出某种让步,“我承认当时没把持住。
之后太累,就留宿了。
二十五岁,精力旺盛,你懂的。”
“闭嘴!”
田野猛地抓了抓头发,感觉思绪乱成一团麻线。
仅仅前一天,她还险些让他下不来台,哪曾想一夜之间,防线竟溃败得如此彻底。
她指向门口,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出去。
现在不想看见你。”
“态度别这么差,”
他站起身,几步拉近距离,“我也没少出力。”
“你出什么力了?”
“为了让某位女士未来日子舒心些,”
他俯身,气息迫近,“自然得辛苦耕耘。”
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,田野已被他带着转向餐桌,上半身轻轻压在了冰凉的木质桌面上。
她瞬间僵住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看来偏见很深,”
林凡的声音低低响在耳畔,“只好在你清醒的时候,再好好……沟通一次了。”
抗拒的念头闪过,却很快被更强大的、已然改变的现状吞没。
她闭上眼,在一片混乱中,任由另一种“沟通”
强势展开。
接近正午,浴室传来淅沥水声。
方元在自己房里对镜描画眉眼,林凡则整理妥当,准备离开。
恰在此时,门铃响起。
他顺手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赵岭。
四目相对,赵岭明显怔住,目光快速扫过林凡的脸,又迟疑地抬头确认门牌号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“你是?”
两人几乎同时发问。
“赵岭,田野的朋友。”
赵岭率先回答,语气带着审视。
“巧了,我也是。
林凡。”
林凡微微颔首,侧身让出空间。
赵岭的脸色霎时变了。
这个名字他太熟悉,甚至反复提醒田野保持距离,如今这人却从她家里出现,衣着整齐,神情自若。
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攥住心脏,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精心准备却扑空的小丑。
“你们……”
他声音发紧,目光试图穿透林凡,望向屋内。
“嗯?”
林凡挑眉,仿佛不解其意。
“你为什么在这里?”
“这似乎,”
林凡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,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无关?”
赵岭上前一步,声音陡然拔高,“我告诉你,关系大了——”
“赵岭?”
方元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,她快步走到门边,妆容精致,笑容恰到好处地挡在两人之间,“别误会。
林凡过来是谈工作上的事,我一直都在呢。
这不,事情谈完,他也该走了。”
她边说边轻轻推了推林凡的手臂,眼神示意他快走。
林凡本就要离开,便顺势朝门外走去。
经过赵岭身边时,他脚步微顿,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、几乎算得上愉悦的眼神,然后大步流星地下了楼。
门被方元关上。
赵岭站在原地,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,他盯着方元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方元,你说实话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啊,”
方元摊手,努力维持着轻松的语气,“就是正常工作碰面,我也在场。
难道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乱来不成?”
“我早说过,让她别接受林凡的任何东西!”
“合同都签了,赵岭,做生意要讲契约精神,这个道理你比我懂。”
“少来这套!”
赵岭烦躁地打断她,目光急切地扫向浴室方向,“田野呢?”
“在洗澡。”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
终于,浴室门打开,田野裹着湿发走出来。
看到赵岭,她先是一愣,随即视线快速掠过客厅,确认林凡不在后,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——若他在场,场面恐怕难以收拾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她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,一边问,语气比平时平淡许多。
“林凡是怎么回事?”
赵岭直奔主题,目光紧紧锁住她。
“你碰到他了。”
田野陈述,并非询问。
“当然碰到了!”
赵岭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和不安。
一旁,方元拼命使眼色,嘴唇无声地翕动,暗示田野别多说。
但田野只是静静擦着头发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,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小点。
某些东西,在昨夜与今晨之间,已经彻底翻覆。
尝过灼人的烈酒,谁还会留恋温吞的清水?曾经或许还在意赵岭的看法,此刻却只觉得他这份过界的关切令人疲惫,甚至生厌。
“哦,”
她放下毛巾,迎上赵岭的目光,声音清晰平稳,没有太多波澜,“既然你都碰上了,那该知道的,大概也都知道了吧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赵岭追问,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。
田野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:
“昨晚林凡没走。”
话音落下,赵岭如遭电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头,看向一旁的方元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质问,还有被彻底愚弄的痛楚——就在几分钟前,她给出的,可是截然不同的说辞。
林凡与她联手设下的骗局,到底还是露了馅。
方元愣愣地望着田野,没想到她连遮掩都省了。
田野却扬起一抹淡笑——她正要用这桩事彻底斩断赵岭的念想,省得日后纠缠不休。
“田野……你说的都是真的?”
“何必骗你?到了我这个年纪,偶尔冲动也是常事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样?明明知道我对你……”
“可我们并不合适,这话早就说清楚了。
何必执迷不悟?做朋友不好吗?”
“你真是糊涂,林凡那年纪都能当你儿子了。”
“我们也不过是朋友罢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都是成年人,有些话何必说得太透?”
赵岭怔怔地看向田野,仿佛第一次看清她。
那个在他心里皎洁如月、高不可攀的女子,原来也浸在尘世的浊浪里。
强烈的落差猛地攫住他,一时之间竟喘不过气。
“田野……我希望你只是说笑。”
“我早就说过,不会再结婚,也不会再恋爱。
现在这样活着,我很快乐。”
“你真让我失望。”
“抱歉,我本就是这样的女人。”
赵岭再也无言,转身离去时脚步有些踉跄。
他未曾料到,自己倾心的女子私底下的生活竟如此恣意。
更想不明白——林凡究竟哪里好?无非是年轻些,相貌俊些。
郁结难舒的赵岭离开后,径直去找马克。
他必须把田野的事吐个干净。
到了马克家,马莉也在。
赵岭顾不上避讳,一股脑全倒了出来。
马克略显诧异,却并不震惊:“那你还是放下田野吧。
反正你们本就不可能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怪林凡?”
“我和田野已经离婚了。
无论是你、林凡,还是别的什么人,都和我没有关系。
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活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好了,我明白你的心情,但总得学会放下,不是吗?”
“这算什么事啊……”
赵岭满心憋闷,却也清楚自己无能为力。
临走前,他只再三叮嘱马莉务必远离林凡,免得吃亏。
马莉嘴上应得敷衍,心里却全然不以为然。
要她远离林凡?怎么可能。
赵岭一走,马克便借着田野的事郑重提醒女儿:“刚才赵岭说的你都听见了吧?林凡投资美容店,从一开始就另有目的。
你和他来往太危险,以后尽量别再接触了。”
马莉翻了个白眼:“爸!赵岭的话你也全信?他就是 ** 裸地嫉妒林凡,自己没本事罢了。”
“可那是你妈……你难道一点不在意?”
“我为什么要在意?你自己刚才不也说了,我妈该有她的私生活。
难道你要她孤独终老?”
“可他们只是玩玩而已。”
“那也能排遣寂寞。”
马克忽然发觉,女儿的心思早已超出这个年纪的惯常模样。
而她的话竟句句在理,堵得他不知如何反驳。
“总之你多留心。”
“这我可保证不了。
该来往的,照样得来。”
“真是女大不中留。”
“爸……我已经是成年人了。”
马克不再多劝。
马莉回到房间,立刻把赵岭上门告状的事告诉了林凡,顺便夸他干得漂亮——既让妈妈不再追究她夜不归宿,又彻底断了赵岭的念头。
林凡这才知道,自己离开后田野竟对赵岭坦然承认了一切。
这倒真要归功于他那番“表演”
。
不然,哪能一口气解决所有麻烦呢?
刚结束和马莉的对话,林凡收到了王小米的微信。
她约他晚上一起吃饭,特意说明闺蜜代安芬也会来。
林凡:你闺蜜想认识我?
王小米:算是吧。
林凡:也想体验一下极致的快乐?
王小米:滚滚滚!只是单纯认识一下而已。
林凡:行吧,晚上见。
为了这次见面,代安芬精心打扮了一番。
黑丝、包臀裙、细肩带小衫,头发也不再梳得张扬,整个人顿时明艳了好几分。
站在王小米身旁时,她甚至更夺目些,身段也玲珑得恰到好处——该饱满处饱满,该纤细处纤细。
两人在酒店门口碰面,王小米都被代安芬这一身惊住了。
以往她也常穿得性感,但像今天这般冶艳,倒真是头一回。
那身装束已经不止是简单的妩媚了,简直像一团行走的火焰,热辣得几乎要灼人眼睛。
“小米……你看我这一身还行吗?”
代安芬转过身,眼里闪着期待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