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钱峰的抱怨，陈卓也头疼。
他同样摸不透林凡的打算。
“你别急，我想办法再约林凡见一面，问个清楚。”
“行，你快安排。
实在不行，我就把老家房子卖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！你先去歇歇，消消火。”
稳住钱峰后，陈卓立刻联系代安芬，请她帮忙约林凡再见一面。
代安芬回复：“你不是有林凡联系方式吗？直接找他就好。
他这人挺好的，不用怕。”
陈卓问：“那你觉得他到底愿不愿意投我们？”
代安芬说：“问题不大，你主动联系他问问吧。”
陈卓：“好，我这就问。”
得了这句鼓励，陈卓直接给林凡发了消息：
“林总，您现在方便吗？”
林凡很快回复：“不太忙，怎么了？”
陈卓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，终于将斟酌好的邀约发了出去：“今天方便的话，一起吃个晚饭如何？”
林凡的回复来得很快：“好。
地址发我。”
“稍等，马上发你。”
陈卓按下发送，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。
不知怎的，约这位林总见面，竟让他无端生出几分邀约般的忐忑，唯恐对方拒绝。
他迅速在美食应用里翻找合适的餐厅，选定一家环境清雅的私房菜馆，便将定位传了过去。
一小时后，两人在包厢里相对落座。
“林总，又见面了，真是荣幸。”
陈卓上前握手，语气里的热切几乎满溢。
那感觉竟有点像某种隐秘约会达成后的雀跃，虽然对方是位男士，而他所图也全然无关风月，只在公事。
“陈总不必见外，请坐。”
菜品陆续上齐。
闲谈片刻，陈卓便将话头引向正题。
“关于投资我们公司的事，林总目前有什么考量？”
他斟酌着词句，“实不相瞒，资金缺口确实迫在眉睫。
若有您的支持，项目推进速度必能大大提升。”
“让您久等，实在抱歉。”
“林总千万别误会，我绝无催促之意。”
陈卓连忙摆手。
“那就好。”
陈卓微微倾身，目光中满是期待。
“我也直言吧。”
林凡放下茶杯，“过去几天，团队一直在深入评估贵司项目的市场潜力与风险模型，尚未形成最终结论。
可否再宽限两日？”
这并非托辞。
林凡的公司确在严谨分析这个项目的每一个细节。
他与陈卓交情尚浅，无法像对待熟络伙伴那般凭直觉决策，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。
陈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，面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：“两天当然没问题。
静候林总佳音。”
“我个人对项目的方向是看好的。”
“明白。
我敬您一杯。”
酒杯刚沾桌面，一个清亮的声音便从陈卓身后响起：“爸？这么巧！”
陈佳佳不知何时来到桌旁，双手轻按在父亲肩头，目光却已好奇地落向林凡，眼中顿时闪过惊喜——真人竟比财经新闻上的照片还要俊朗几分。
陈卓颇为意外：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和同学聚会呢，就在那边。”
陈佳佳朝远处卡座指了指，随即视线又转回林凡，“一眼就认出您了。”
“还真是巧遇。”
陈卓忙向林凡介绍，“林总，这是小女佳佳。”
“您好，我是陈佳佳。
久仰了。”
女孩落落大方地伸出手，主动自我介绍。
趁父女交谈的间隙，林凡已悄然将眼前的姑娘打量了一番。
容貌自是出众，眉目如画，唇若点樱，肌肤白皙。
她个子高挑，简单的牛仔短裤搭配印花恤，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，又不失灵动俏皮。
在此处偶遇陈佳佳，林凡心中也掠过一丝讶异。
“你好，林凡。
不过……我们似乎未曾见过？”
陈佳佳狡黠一笑：“在搜索引擎的图片库里‘见过’。”
林凡失笑：“那真是我的荣幸。”
“您太谦虚了。
您才是业界翘楚，我不过是无名小卒。”
“可别这么说。
你这样的美女才是焦点，我可不是。”
林凡调侃道。
“林总真风趣！”
陈佳佳笑弯了眼。
能如此近距离接触这位传闻中的商界人物，且对方毫无架子，谈吐随和，着实颠覆了她以往的想象。
陈卓却生怕女儿言语冒失，急忙打圆场：“我和林总差不多用完了，你快回同学那边吧。”
陈佳佳非但没走，反而顺势在父亲身旁的空位坐下。
她心下明了，父亲约见林凡多半是为了融资。
既然机缘巧合让自己碰上，或许能以她的方式帮父亲敲敲边鼓。
身为天生擅长交际的女孩，她觉得这再自然不过。
“我不急。
你们是在谈工作吧？”
她笑着看向林凡。
陈卓想开口阻拦，桌下却被女儿轻轻踢了一下，只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林凡倒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：“猜得挺准。”
“那林总决定投资我爸公司了吗？”
“还需要些时间考虑。”
“您还有什么疑虑呢？干脆别犹豫啦。”
陈佳佳语速轻快。
陈卓顿感头痛，赶紧将方才的讨论简要复述了一遍。
陈佳佳却并未罢休，转向林凡，眼神明亮而笃定：“对您而言，我爸公司的项目规模或许不算大。
既然您看好前景，不如就当机立断。
我敢保证，我爸绝不会让您的投资失望。”
林凡忍俊不禁，被陈佳佳那股莽撞又蓬勃的朝气逗乐了：“哦？那我倒要听听，你怎么肯定这买卖稳赚不赔？”
陈佳佳其实懂得有限，可胆子壮、脸皮也够厚，一张小嘴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。
哪怕时不时蹦错几个专业词，她也毫不怯场，自顾自连说带比划，滔滔不绝讲了好一阵，才抓起茶杯灌了两口，缓过气来。
陈卓赶紧在旁边打圆场：“林总您别见怪，这孩子就是直肠子，说话没个轻重……”
林凡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。
面对陈卓，他尚能理性权衡利弊；可对着陈佳佳，就像对着自家妹妹林妙妙她们似的——投不投资，全看这姑娘能不能让他心情舒畅。
不过是五百万的小数目，就算全赔了，能换陈佳佳开心一笑，又有什么大不了？
“不必解释，”
林凡语气果断，“我觉得佳佳讲得挺在理。
你们公司，我投了。”
陈卓一时怔住，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他费尽唇舌都没能说服的人，女儿这一通漏洞百出的“演讲”
竟然就成了？这差别未免也太叫人哑然。
他愣在那儿，仿佛脚下踩着云絮，轻飘飘的不真实。
陈佳佳却已像模像样地伸出手，眉眼弯弯：“谢谢林总愿意帮我爸爸！”
“别客气，”
林凡与她握手，半开玩笑，“我可是冲你的面子，才冲动这么一回。”
“林总真给我脸！”
“加个微信吧。
我虽说比你大几岁，但总觉得咱们是同辈人，应该聊得来。”
“好呀，我扫您。”
看着两人低头互加好友，陈卓这才猛地回过神，激动地起身紧紧握住林凡的手：“林总，多谢……实在太感谢了！”
正事谈妥，陈佳佳便先离开找同学去了。
林凡与陈卓又聊了会儿公司规划，其中特意叮嘱：拿到资金后别再搞什么共享办公，正经租个写字楼作为固定场地。
公司正式开业那天，他可以亲自来剪彩。
陈卓连连保证：办公地点随时能落实，缺的从来只是钱。
次日，投资款便打入了陈卓账户。
不出两日，公司已迁入新址。
为庆贺这番新生，陈卓以开业为由广发邀请，办了一场剪彩仪式。
林凡自然在列，陈佳佳、刘小敏等人也都来了。
早晨出门前，陈佳佳对着玄关的镜子仔细拍粉。
陈卓一边整理西装袖口，一边瞥她：“又不是去相亲，化什么妆？”
“那怎么行？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，我不能丢您的脸呀。”
她抿了抿嘴唇，又从镜子里瞥他一眼，声音轻了些，“再说了，林凡肯定也在的，对吧？”
陈卓心里蓦地泛上一丝酸涩。
女为悦己者容——女儿这心思，他怎会不懂。
“我可提醒你，”
他语气严肃起来，“跟林凡做朋友可以，但别越线。”
“爸您想哪儿去了！”
陈佳佳扭过头，腮帮微鼓，“我就是把他当朋友，那也不能邋里邋遢见人吧？昨晚没睡好，脸色差，盖一盖而已。”
陈卓这才稍感宽慰。
只要不是刻意讨好，便随她去吧。
抵达公司时，钱峰已带着全体员工在门口等候。
林凡竟到得比他们还早。
陈佳佳眼睛一亮，小跑着凑上前：“林总来得这么早！我和我爸是不是迟到了呀？”
“不晚，”
林凡目光掠过她的脸，微微一笑，“……今天化妆了？”
“这您都看出来啦？”
“你皮肤本来就好，化妆反而多余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当然。
现在这样太白了，像雪娃娃，少了点活气。”
陈佳佳“啊”
了一声，立刻掏出小镜子照了照：“那我赶紧去卸掉！”
话音未落，人已转身往洗手间跑去。
陈卓摇头笑了：“我早就劝她别化，偏不听。”
“佳佳是天生好看，怎么都行。”
林凡道。
“林总过奖了。”
正说着，刘小敏到了。
陈卓忙迎上去，引她来到林凡面前：“林总，介绍一下，这是我女朋友，刘小敏。”
林凡初次见到刘小敏——她虽看得出年纪，却掩不住那份经岁月沉淀后愈发柔韧的韵味。
她与陈佳佳并非血缘母女，可并肩而立时，竟宛如一双并蒂的花，各绽其芳。
“你好，我是林凡。”
“林总，久仰了。”
刘小敏颔首，笑意温雅。
“陈老板能有你这样出色的伴侣，真是好福气。”
林凡说道，目光清澈而坦然。
宾客齐聚之时，剪彩的红绸终于被利落裁开。
陈佳佳悄悄挪到林凡身侧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我把妆卸干净了，现在还白得吓人么？”
“一点也不，很好看。”
林凡答得坦然。
“多谢林总夸我。”
她眼角弯了弯。
“叫名字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礼成之后，照例该是宴请宾朋的环节。
林凡却无意参与——今日到场的除了陈卓的亲眷，更有不少闻风而来的小老板。
谁都清楚这笔投资出自谁手，一旦坐上席，主角便不会是他。
他向来只投合眼缘的人，这样的应酬只会平添烦扰。
林凡干脆地推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