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卓劝不动，只得让步。
送他离开的是陈佳佳。
走到车边，她眼睛忽地亮起来：“这是你的车？”
“是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做梦都想有一辆宾利——”
她指尖轻轻点着流畅的车身，“能让我坐进去试试么？”
“小事，上车吧。”
副驾上的陈佳佳像个突然收到礼物的孩子，这里摸摸，那里看看。
她坦白说宾利是她的“梦中情车”
，今日能坐进来已是欢喜。
林凡看她高兴，便提议：“既然出来了，不如一起吃饭？你要是想开，待会儿也可以试试手。”
陈佳佳几乎跳起来：“真的？当然好！”
面对这样一台车，很少有谁能拒绝。
林凡先将车开到一段僻静无人的路上，才把方向盘交到她手中。
陈佳佳开得酣畅淋漓，笑声随着车速飞扬。
直到尽兴了，她才恋恋不舍地还回控制权：“太痛快了！等工作以后，我也要买一辆。”
林凡一时沉默。
什么样的工作能换来一辆宾利呢？年轻真好，心里装着整片天空。
他笑了笑：“那你加油。
现在想吃什么？”
“麻辣烫！”
陈佳佳答得毫不犹豫，“好久没吃了。”
林凡微微一愣。
陈卓虽不算富裕，可她亲生母亲李萍手头宽裕，一直将她当掌上明珠养着。
没想到这姑娘身上没有半分骄矜之气，难得。
“好啊，我也很久没吃了。”
林凡笑意真切了几分。
和这样坦率的人相处，总是轻松的。
“这顿我请。”
陈佳佳拍拍口袋。
“那让你破费了。”
“随便点！”
他们挑了一家干净的小店，选好菜等着。
等待时，林凡忽然想起什么，笑着问她：“听过‘十三块麻辣烫’的故事么？”
“为什么叫这个名？”
她果然好奇。
“想听？”
“快讲嘛！”
“行——从前有个女孩坐飞机去见网友，男生请她吃了十三块钱的麻辣烫，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一夜十三次。”
陈佳佳脸上的笑顿住了。
她本以为会是个温柔的故事，没想到竟是这般直白的俗世男女桥段。
这人可真敢说。
她忽然又笑出声：“那男生也太抠门了吧！”
居然没骂他低俗？林凡也跟着笑起来：“可不是么……所以女孩走的时候气得说：‘我飞这么远你就请我吃麻辣烫，还十三次，再也不见！’”
“哈哈哈……有意思。”
“所以啊，以后跟人吃饭别点十三块的麻辣烫。”
“你真够坏的！”
吃完麻辣烫，陈佳佳仍不想回去。
她觉得和林凡待着太有趣，拽着他袖子就往电玩城方向走。
那儿她平日一直想去，可电玩城人多眼杂，她一个模样扎眼的姑娘独自去，难保不被混混盯上。
她向来懂得远离是非之地，因此始终忍着。
但今天有林凡在身边，她什么也不怕。
站在闪烁的招牌下，陈佳佳兴奋得轻轻跳了两下：“今天我们把它玩个遍！我请客。”
这种充满喧哗与童趣的地方，林凡平日绝不会踏足。
可今天陪的是陈佳佳——他笑了笑，随着她走进了那片彩光流转的喧嚣里。
与这般容颜出众、性情又讨喜的姑娘相处，即便是做些孩子气的游戏，心头也仿佛被阳光熨过，满是轻盈的欢愉。
踏入游戏厅，陈佳佳便径直朝柜台走去，片刻后捧回沉甸甸一大盒游戏币，怕是足有几十斤重。
林凡看着那满满一盒亮闪闪的硬币，不由得失笑。
这姑娘倒是说到做到，看来今日不将这里的玩意儿尝个遍是不会罢休了。
两人先从模拟摩托竞速玩起，引擎轰鸣声里，林凡很快也抛开了拘束，沉浸到那种单纯的 ** 中去。
不得不说，确实有种令人着迷的畅 ** ，他渐渐也品出了其中的乐趣。
时光在按键与屏幕的光影间悄然溜走。
陈佳佳玩得浑然忘我，早将母亲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——除了父亲公司的开业庆典，母亲李萍还为她约了一位颇有声望的辅导老师，原定今日要见上一面的。
午后，左等右等不见女儿踪影，李萍耐不住性子拨通了陈佳佳的电话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陈佳佳瞥见屏幕上的名字，索性调成了静音，任由它去。
她当然知道母亲所为何事，可此刻玩兴正浓，哪肯让补习的沉闷打扰这份快乐？她本就不愿去上什么辅导课，不过是拗不过母亲罢了。
电话那头迟迟无人应答，李萍转而打给了丈夫陈卓。”佳佳呢？她没跟你在一块儿？”
她的语气带着焦躁。
陈卓被问得一愣：“她没和我一起啊，早就分开了。”
“少糊弄我，今天不是你公司开业？她能不在场？”
“这都下午了，典礼上午就结束了。
而且……佳佳上午露了个面，后来就不见人影了。”
陈卓解释道，这才想起自己忙起来竟把女儿给忘了。
李萍的声音更急了：“那她能去哪儿？你赶紧找找，我还得带她去见老师呢！”
挂了电话，陈卓顿觉头疼。
他试着拨打女儿的手机，果然只有漫长的等待音。
踌躇片刻，他想起上午是女儿送林凡离开的，或许林凡知道些什么，便拨通了林凡的号码。
林凡对补习一事毫不知情，接到陈卓电话便自然地接了起来。
“林先生……佳佳是不是和你在一起？”
林凡转头望向不远处正专注对着屏幕射击的陈佳佳，背景音嘈杂喧闹。”是在一起，我们在外面，有点吵。
有什么事吗？”
陈卓在电话那头暗暗咂舌，自家这闺女还真是……这么快就跟人称兄道弟玩到一处去了？他忙道：“哦，那麻烦你让她听下电话。”
林凡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陈佳佳一看来电显示是父亲，脸上立刻露出“又来了”
的无奈表情，可还是接了过来。
“爸，什么事呀？”
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。
“你在哪儿呢？怎么这么吵？”
“游戏厅呗。
有事快说嘛。”
“你说有什么事？你妈找你找疯了，补习的事你全忘了？赶紧跟她联系。”
“可我不想补习……”
“别任性。
你要是不去，你妈可真要亲自找上门了。”
“好啦好啦，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挂断父亲的电话，她抽出自己的手机，看着那一串母亲的未接来电，不情不愿地回拨过去。
电话里，母女俩你来我往了几句，最终陈佳佳还是妥协了。
她走回林凡身边，将手机还给他，语气带了点惋惜：“我得走了，有点事。”
“不玩了？”
“下次再来。”
陈佳佳冲他眨了眨眼，转身去柜台将剩余的游戏币存进了会员卡。
走出喧闹的游戏厅，陈佳佳又请林凡送她一程。
母亲正在学校门口等着，她必须尽快赶过去。
“一会儿见到你妈妈，我需要打个招呼吗？”
林凡忽然问道。
陈佳佳略一思索，摇了摇头：“不用啦。
我妈那人……话比较多，省得麻烦。”
她其实有自己的小算盘，但既然她这么说了，林凡便也不再多问。
车子很快驶近学校。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商务车，李萍就坐在里面。
陈佳佳一眼认出了母亲的车，让林凡在旁边靠边停下。
道别后，她便匆匆拉开车门钻了进去。
李萍早已注意到了那辆送女儿前来的宾利。
起初她并未多想，直到看见女儿从那样一辆车里下来，心中不由升起疑惑：这丫头什么时候认识了开这种车的人？
“刚才送你的是谁？朋友？”
李萍打量着女儿，试探着问。
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，陈佳佳面不改色，语气寻常地回答：“网约车呀，我打的滴滴。”
李萍忍不住送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，又好气又好笑：“开什么玩笑？谁开五六百万的车跑网约车？你当你妈是傻子吗？陈佳佳，老实说，那人到底是谁？”
“真是网约车嘛。”
陈佳佳坚持道，眼神飘向窗外，“有钱人偶尔体验一下生活，不行啊？”
“行，你不说是吧？”
李萍作势要去拿手机，“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。”
“打住打住——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！难道在你眼里，你女儿我是会被什么有钱人包养的人吗？”
“哎哟你这孩子胡说什么！我这是怕你年纪轻被人哄了去。
现在开着好车专骗小姑娘的人可不少，你可得清醒点儿。”
陈佳佳听着就乐出了声。
她性格向来爽朗，在哪儿都混得开。
可真要说谁能轻易骗到她，那还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办到的。
母亲这联想力，也真是没谁了。
“你笑什么呢？”
李萍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。
陈佳佳收了笑，解释道：“刚才那辆宾利确实不是网约车，我本来不想细说就是怕你乱猜，结果你还是想歪了。
那就直接告诉你吧，林凡确实挺有钱的，但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。
我爸公司能渡过难关，你知道是谁投的钱吗？就是林凡。”
李萍听得一愣。
陈卓的投资人，怎么跟自己女儿扯上关系了？在她印象里，搞投资的不都是些上了年纪的男士吗？自己闺女可还是正鲜嫩的年纪呢。
“你说的那个林凡多大？就算他跟你爸认识，你俩怎么能玩到一起去？”
“怎么，你以为他是个猥琐大叔？”
“难道不是？”
“人家就比我大几岁，年轻着呢。”
陈佳佳翻出手机里林凡的照片给李萍看。
李萍看了一眼，暗暗吸了口气——模样确实俊朗，也难怪女儿愿意跟他来往。
“那你也得注意分寸，别跟男孩子走太近，现在你的心思该放在学习上。”
“停！我的亲妈呀，求你别脑补了行不行？我跟他总共才见过两次，就是年轻人聊得来、玩得到一块儿而已。
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中年人，看对眼了就往一块儿凑啊？”
李萍脸一红：“去去去，瞎说什么呢！”
“所以啦，你就别胡思乱想了。
现在能走了吗？”
李萍抿了抿嘴，轻叹一声，没再追问林凡的事，示意司机开车。
见到补习老师后，两人简单聊了几句，老师让陈佳佳先做几道题看看程度，李萍就在一旁等着。
她划了会儿手机，思绪又飘到林凡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