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没见过本人，但她了解男人，也清楚女儿这个年纪正是容易对异性产生好感的阶段。
当母亲的，总得提前留心，不能让女儿分了心。
于是她给陈卓发了消息，问林凡和陈佳佳到底什么情况。
明明是陈卓的投资人，怎么就跟自己女儿走得这么近？
陈卓仔细解释了一遍，总算让李萍稍微放了心。
不过最后她还是提醒陈卓，得多看着点女儿，现阶段心思必须全放在学习上。
陈卓放下手机，看向一旁安静等他的刘小敏，有些歉然：“没生气吧？让你陪着我，还得看我在这儿和前妻发消息。”
刘小敏大方地笑了笑：“没事，你们又不是打情骂俏，不都是为了孩子嘛。”
陈卓点点头，有点无奈地说：“可不是嘛……今天林凡要走，我让佳佳去送送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这丫头直接上了人家的车，一起吃了饭还跑去玩，被她妈知道了，现在担心得不行，怕佳佳对林凡有什么想法。”
刘小敏倒是理解李萍的心情。
林凡长得帅，陈佳佳又正值青春，这个年纪的女孩会对出色的异性产生好感，再正常不过。
“你还是多听听李萍的，她也是为孩子好。”
“你也觉得佳佳对林凡有意思？”
“为什么不呢？林凡年轻帅气，我要是再年轻几岁，说不定也会喜欢那样的。”
“你这么说，我可要吃醋了。”
“好啊，那我倒要看看你吃醋是什么样子。”
晚上陈佳佳回到家，陈卓沉着脸坐在客厅等着。
陈佳佳一看父亲那表情，就猜到了大概——跟母亲的反应 ** 不离十。
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，满不在乎地说：“老陈，这怎么了？小敏阿姨不要你啦？”
“去，少胡说。”
“那你板着脸给谁看呢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“你不说我哪知道？”
陈卓瞪她一眼：“我今天让你送送林凡，没让你跟着人家跑。
是不是我不问，你今晚就不打算回来了？”
陈佳佳翻了个更大的白眼：“你们这些家长思想能不能健康点？我就是想试试他的宾利开起来什么感觉，然后一起吃个饭，去电玩城玩了一会儿而已。
这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可他是男孩子，你是女孩子，总该保持些距离才好。”
“我们只是朋友。”
“男女之间哪有纯粹的朋友关系。”
“至少眼下是的。”
陈卓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气道：“这事到此为止。
往后记得分寸，姑娘家要懂得矜持。”
“知道了。
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肚子饿了。”
晚饭后回到房间，陈佳佳闷闷倒在床上。
难得遇到一个这么投缘的玩伴，父母却偏要往别处想。
难道从此就得和林凡疏远，再也不来往？
太荒谬了。
虽然相识不久，她却觉得与林凡格外合拍。
他明明有钱有身份，却半点不摆架子，还愿意陪她闹陪她疯。
错过了他，哪儿再找这么有趣的搭档？
她摸出手机，想给林凡发条消息，说说今天的开心，约好下次一起去用完剩下的游戏币。
可对话框打开又关上。
她忽然想起金家骏。
——她喜欢的人是金家骏。
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和林凡玩在一块，他说不定会吃醋。
为了金家骏，或许真该和林凡保持距离。
于是她转而给金家骏发去消息，兴致勃勃分享今天发现的电玩城，邀他下次同去。
但金家骏是个闷罐子，对游戏毫无兴趣。
金家骏：你今天又去玩了？
陈佳佳：没课呀，不然干嘛？
金家骏：少去那种地方，女孩子不安全。
陈佳佳：所以才让你陪我去嘛。
金家骏：没兴趣，你自己去。
陈佳佳气得差点摔手机。
要不是早熟悉他的性子，她真想骂回去。
陈佳佳：陪我一次怎么了？
金家骏：我没你那么闲。
陈佳佳：行行行！你忙，再见。
那头再没回音。
陈佳佳在床上翻来滚去，心里窝火。
“烦死了，木头疙瘩！”
她是喜欢金家骏，可他这副无趣的模样也实在让人头疼。
对比之下，她又不禁想起林凡。
幽默，风趣，有点痞气，却又懂得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·
陈佳佳：在干嘛？睡了吗？
林凡：躺着。
想我了？
陈佳佳：还真有点想。
今天玩得很开心，多谢大老板赏脸陪我啦。
林凡：客气。
下次想玩随时叫我。
陈佳佳：真的假的？耽误你赚钱我可赔不起。
林凡：平时我也无聊，欢迎来骚扰。
陈佳佳：！那说定了，以后你就是我专属玩伴。
林凡：没问题。
你躺下了？
陈佳佳：趴着呢。
林凡：看看腿。
陈佳佳：稍等。
这么爽快？
林凡倒是怔了怔。
陈佳佳虽然性格爽朗像个假小子，但他很清楚，她绝不是那种含糊暧昧的女生。
等了一会儿，聊天框里弹出一张图片——是条油亮酱红的牛腿。
林凡：？？？
陈佳佳：不是要看腿？这腿不好看吗？我还有羊腿、猪腿、鸡腿……
林凡：哈哈哈，调皮。
陈佳佳：该睡啦，晚安。
一夜安静。
次日课堂上，陈佳佳瞥了眼身旁的金家骏，犹豫片刻，凑近小声说：“喂，我昨晚是认真的。
放学陪我去电玩城吧？真的特别好玩。”
金家骏皱起眉：“我们得学习。
你怎么整天想着玩？昨天不是刚去过，还要天天去？”
“昨天买的币没用完嘛，今天去用完。”
“我不去，你找别人。”
陈佳佳有些恼了：“金家骏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？平时你想做什么，我哪次没陪你？这回让你陪我去一次怎么了？”
“真不行，我有事。
下次吧。”
陈佳佳摸不着头脑。
金家骏能有什么事？不过是放学回家学习罢了。
再学下去，人都要变成木头了。
她本是借着玩的机会多和他相处，可他却半点不懂她的心思。
她气鼓鼓地嘟囔：“天天就知道学，你都这么厉害了，还用得着拼命吗？就陪我去一次不行吗？真的很好玩的。”
“陈佳佳，”
金家骏语气硬了几分，“放学后我真有事。”
金家骏沉默半晌，只含糊地应了一句：“有些私事。”
陈佳佳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行，那我不问了。”
她转回身，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跃。
不过几秒，对话框就跳出了新消息。
「林大忙人，在做什么？」
「闲着。
你呢？」
「上课中。
」
「上课还分心？」
「偶尔偷个懒嘛。
」
「小心被老师抓到。
」
陈佳佳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
她快速敲下一行字：
「放学去游戏厅？昨天没玩够。
」
「好，老地方见？」
「别来校门口，我妈眼线多。
」
「明白，那就游戏厅门口等你。
」
按下发送键，陈佳佳轻轻舒了口气，将手机收进书包。
那股没来由的烦躁，似乎随着这条消息悄然消散了。
一旁的金家骏瞥见她神色舒展，忍不住低声问：“和谁聊这么高兴？”
陈佳佳没看他，只淡淡丢下一句：“和你无关。”
铃声适时响起，她拎起书包就往外走。
游戏厅门口，林凡已经等在那里，手里还拎着个纸袋。
陈佳佳小跑过去，他顺手递来一杯奶茶，温度正好。
“怕你放学饿。”
他说得随意。
陈佳佳接过，吸管戳破封膜的瞬间，甜香漫开。
她抬眼看他：“这么贴心？该不会有所图谋吧？”
林凡挑眉：“图你待会儿多输我两局。”
两人并肩走进喧闹的游戏厅。
光线斑斓，音乐震耳，陈佳佳很快沉浸在一局又一局的赛车游戏里。
直到最后一枚代币用完，她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方向盘。
“请你吃饭，”
她边往外走边说，“想吃什么？”
林凡想了想：“路边摊就行。”
最终他们在一家烧烤摊前坐下。
矮桌矮凳，炭火气混着孜然香，油星在铁架上噼啪轻响。
林凡开了两罐啤酒，推一罐到她面前。
“能喝吗？”
“小看我？”
陈佳佳接过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几串烤肉下肚，酒精让气氛松弛下来。
陈佳佳忽然用手指摩挲着易拉罐的边缘，声音低了几分：
“问你个问题……男生是不是都不太珍惜太主动的女生？”
林凡动作顿了顿。
灯火映在她眼睛里，亮得有些不安。
他放下竹签，很轻地笑了：“你指的是谁？”
“一个……朋友。”
陈佳佳移开视线，“她先靠近，对方却总是若即若离。”
“那男生知道她的心意吗？”
“应该知道吧。
他又不笨。”
林凡拿起啤酒罐，和她碰了碰：“有时候，不是笨不笨的问题。”
罐身沁出的水珠沿着指缝滑下，凉意缓缓。
“有些人天生就像慢热的灶，你得一直添柴，火才肯旺一点。”
他看向远处明明灭灭的街灯，“但添柴的人，手是会酸的。”
陈佳佳怔怔听着，没说话。
烤架上的烟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夜色，也模糊了她此刻的表情。
杯沿在唇边留下微凉的触感，陈佳佳仰头饮尽，试图让翻涌的情绪随酒液一同咽下。
她不是没有察觉，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、精心准备的对话，落在金家骏眼里，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涟漪。
可心底总有什么在灼烧——她并不差，甚至算得上明媚鲜活，为何偏偏入不了他的眼？
林凡的话语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破最后一点自欺的泡沫。
她垂下眼帘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。”知道了。”
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世界那么大，何必执着于一处无光的角落？她举起杯，试图用清脆的碰杯声掩埋所有未尽的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