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在学校,整个上午金家骏都没有理会陈佳佳。
午休铃声响起时,他终于走到她面前,语气生硬:“有空吗?去外面说几句话。”
“说什么?”
陈佳佳别过脸,明知故问。
金家骏不再开口,径直朝教学楼外走去。
陈佳佳犹豫片刻,还是跟了上去。
他们在僻静的角落站定。
金家骏直视着她,声音里压着怒火:“你为什么要把我做陪练的事告诉我妈?”
陈佳佳倔强地别过脸:“我只告诉了我爸,没找你母亲。”
“别在字眼上耍花样。”
“我耍了吗?”
“你明知父亲会转告母亲,就不该开口。”
“所以呢?与我何干?”
“你……”
金家骏语气冰寒,“我需要筹钱替父亲还债,请你别再搅局,明白吗?”
“搅局?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金家骏冷笑一声:“多谢好意!可惜你永远不懂穷人有多需要钱。
如果父亲还不上债,那些人会对他动手的,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?”
“那你需要多少?我可以借你,只要你肯专心学习。”
金家骏摇头:“我凭什么收你的钱?我们只是同学。
就算你父亲和我母亲在交往,我们也仅仅是同学。
今天说这些,就是请你今后别再插手我的事。”
陈佳佳如被 ** 。
她多管闲事?
若不是因为喜欢金家骏,若不是在乎他的将来,他即便去沉迷游戏、甚至堕落,又与她有何相干?
一片真心反遭践踏,竟被说成多事。
“好,既然说到这份上,我就让你清楚我的心思。”
“正因为我喜欢你,才会关注你的一切,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让我这样费神?”
“现在你懂了——我喜欢你,所以才担心你。”
金家骏浑身一震,仿佛惊雷劈落。
他从未料到,陈佳佳竟会在此时坦露心意。
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性情开朗、乐于交友,才常与自己相伴。
原来是因为喜欢。
这太意外,也让他心慌意乱。
在他心里,陈佳佳始终是妹妹般的朋友。
固然对她怀有些许好感,但他更清楚,两人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金家骏躲开她的目光,低声道:“谢谢你的心意,但我们之间不可能。
我也不值得你喜欢。”
陈佳佳苍凉地笑了笑:“这就是你的回答?”
“不然呢?你还期待我说什么?”
“那你呢?对我有没有一点感觉?”
“有,但并非你想象的那种男女之情。
希望你能明白……况且我们两家的境况,父母都不会赞同,我也配不上你的家世。”
陈佳佳抬手止住他:“不必再说了,我懂了。”
“对不起,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学业上。”
“你反倒教训起我了?先看看你自己吧!我们什么关系?轮不到你对我说教。”
陈佳佳满腹委屈,言辞不由尖锐起来。
金家骏点头:“你说得对,我没这资格。
那你也别再干涉我的事,到此为止吧。”
说罢转身大步离去。
望着他决绝的背影,陈佳佳心中剧痛,却未曾哭闹。
她只是告白失败了,并非经历分手,何必苦苦哀求他的喜欢?
即便主动表露心迹,她仍保留着自己的尊严。
只是眼眶发热,她强忍着没让泪落下。
回到家后,她始终沉默不语。
陈卓察觉女儿情绪低落,猜测定与金家骏有关,轻声问道:“是不是家骏跟你闹别扭了?”
“爸,你猜得真准。”
陈佳佳苦笑。
陈卓心疼地拍拍她的肩:“这事不怪你,是家骏不懂你的好意。”
“谢谢爸。”
“振作点,想吃什么?爸爸给你做。”
“就做我常吃的那三样吧。”
“好,等着。”
陈卓走进厨房,不久便传来锅铲轻碰的声响。
饭后本欲休息,刘小敏忽然来电,请陈卓问问陈佳佳是否知道金家骏的去向——他从昨夜离家至今未归,天色已暗,整整一日一夜过去。
刘小敏的怒气渐消,转而担忧起来,况且前夫金波也联络不上。
陈卓便问女儿:“佳佳,你知道家骏现在在哪儿吗?”
陈佳佳拧着眉头甩出一句:“他去了哪儿我怎么会清楚?我和他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,难道还得事事向我汇报不成?”
陈卓听得出女儿话里的怨气,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若再不赶紧找到金家骏,刘小敏今晚怕是彻夜难眠了。
“你先别急,金波那边也联系不上,小敏阿姨是担心家骏出什么意外。”
“可我今天真的没跟他说几句话,确实不知道他去哪儿了。”
见女儿神色不似作伪,陈卓便嘱咐陈佳佳留在家里,自己转身出门找刘小敏商量对策。
屋子里很快静了下来。
陈佳佳冲了个澡回到房间,时间尚早,睡意全无。
白天被金家骏搅乱的心绪还在翻涌,她忽然想出去透透气——几乎下意识地,就想到了林凡。
陈佳佳:“在干嘛?”
林凡:“忙点手艺活。”
陈佳佳:“不信,拍来看看?”
林凡:“有人帮忙呢,不太方便展示。”
陈佳佳:“嘁,胆小鬼。”
林凡:“那你等着。”
陈佳佳只当他是说笑,不信他真敢发来。
不料片刻之后,手机一震,画面赫然映入眼帘。
她愣在屏幕前,既惊讶于林凡的大胆,也仿佛窥见了某个从未涉足的世界。
陈佳佳:“你脸皮可真厚……我一直还以为你是正经人。”
林凡:“我从来没说过我正经。
喜欢看吗?”
陈佳佳:“哼,才不喜欢!肯定是网上下载的吧?”
林凡:“那露脸拍一个?”
陈佳佳:“别……你既然忙着,那算了。”
林凡:“找我有事?”
陈佳佳:“也没什么,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去电玩城。”
林凡:“现在?”
陈佳佳:“不行吗?”
林凡:“行啊,我去接你?”
陈佳佳:“你忙完了?”
林凡:“已经出来了。”
陈佳佳:“什么出来了?”
林凡发来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。
陈佳佳瞬间明白过来,眼睛睁得圆圆的,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。
缓了好一会儿,她才跳过这个话题,让林凡过来接她。
半小时后两人碰面,陈佳佳开口便道:“你还挺快嘛。”
林凡脸色一肃,认真纠正:“你发消息的时候,我早就开始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要不你亲自验证下?”
“……不用。”
陈佳佳咬了咬下唇。
能当面聊这样的话题,已是仗着自己脸皮不薄;再说下去,恐怕就不只是脸皮的问题了。
她转开话头,聊着聊着,还是没忍住向林凡吐露了表白被拒的事。
林凡没露出半分同情,反而笑出了声:“你还真去说了啊?”
陈佳佳嘟囔:“你就这么高兴?”
“我早说过你们不合适。
你偏要试,这下印证了我的看法,笑笑也不行?”
“哼,算你厉害。”
“怎么,需要安慰吗?”
“当然啊。”
“那你把腿分开……最原始的办法往往最管用。”
陈佳佳没好气地拧了他胳膊一把。
这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。
她想要的不过是几句宽慰的话,哪是这种荒唐的“安慰”
。
“怎么,不要我安慰了?”
“你那叫安慰吗?根本是耍流氓。”
“可效果立竿见影啊,不信试试?”
“才不要。”
林凡顺势说了许多关于金家骏的话。
那男孩本质不坏,却太过糊涂。
就说帮他那个不争气的父亲还债的事——金波和刘小敏离婚多年,就因为金家骏悄悄跑来北京留在母亲身边,金波在老家混不下去被追债,便以儿子在这儿为由跟了过来。
起初吃住都赖在刘小敏家,刘小敏为了生活不被彻底搅乱,只好掏钱在外面给他租了房。
这还不够,金波还总撺掇儿子向刘小敏要钱。
如今债主追上门,他又默许儿子靠打游戏挣钱替他还债,全然不管会不会耽误金家骏考大学。
这样的父亲,留着有何用?金家骏却一味愚孝。
林凡语气平淡地分析着,话虽刺耳,却句句在理。
陈佳佳听着,心里那份郁结似乎也散开了些许。
“多亏有你开解,我现在倒觉得金家骏没接受我的心意未必是件坏事。”
“可不是么,谈感情多累人?自由自在才最痛快。”
踏进电玩厅,林凡换了两千枚游戏币,这回他请陈佳佳玩。
打游戏的空档,有些项目林凡凑近手把手教她,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便缩短了。
陈佳佳也没闪躲,只专注盯着屏幕。
唯有贴得太近时,她才轻轻提醒一句——比如她俯身玩射击游戏时,林凡就直直站在她背后,那姿态实在惹眼,叫旁人看了难免窃窃私语。
走出电玩厅已是夜里十点。
陈佳佳看了看手机,父亲既没来电也没短信。
看来他还没到家,否则发现她不在,早该着急找人了。
“送我回去吧,今天玩得很开心。”
林凡却说:“不去我那儿坐会儿?”
“少来……这么晚独处一室,我怕你把持不住。”
“这么有信心?”
“我长得丑吗?”
“你一点儿也不丑,不过倒可以考验一下我的自制力。”
“免了,考验怕是要出事的。”
“做女人……也没什么不好。”
陈佳佳没好气地拧了他胳膊一把:“再乱说话,我给你身上添几块淤青信不信?”
林凡仍不想太早回去,改口道:“那一起吃宵夜吧,等你爸联系你了再走也不迟。”
“吃!还是去撸串!”
“成。”
两人在路边摊坐下,点了烤串和啤酒,边吃边划拳,正热闹时,金家骏恰好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