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捷听完既觉荒谬又感无奈——李萍辗转托付陈卓,陈卓找到姐姐,姐姐又来寻自己。
这般层层委托,倒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接力游戏。
她深知林凡的处事风格。
既然李萍未能直接谈成,必然是林凡提出了某些对方不愿接受的条件。
如此一来,无论中间经过多少人转圜,终究无济于事。
除非李萍本人愿意让步,否则谁出面都难以说动林凡。
她自认与李萍并无深交,更不愿为此事勉强林凡,便干脆地回绝了姐姐:“这件事我实在帮不上忙。
依我看,不如让李萍亲自和林凡沟通。”
刘小敏面露难色:“可我是受陈卓所托……”
“不必多解释,”
刘小捷语气平静却坚决,“哪怕是林凡的父母去说情,恐怕也无用处。
唯有李萍自己能解决。”
“你真不愿试试?”
“不是不愿,而是无能为力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“嗯,你想个理由回绝陈卓就好。”
“知道了,你早些休息。”
回到房中,刘小敏心中烦闷。
她本可直截了当告诉陈卓自己办不到,可一想起对方期盼的目光,再联想到自己曾亏欠于他,那份愧疚便悄然涌动。
她渴望为他做些什么,以减轻内心的不安。
既然妹妹不愿介入,那便只能由自己出面了。
想到这里,刘小敏稍稍释然,躺下阖眼,决定次日便去寻林凡认真一谈。
晨起后,她第一件事便是联系林凡见面。
消息发出不久,林凡回复让她直接到家中商议。
刘小敏盯着屏幕迟疑半晌——主动登门总觉不妥,仿佛踏入某种未知的危险。
她试着提议另约他处,或请林凡来自家,对方却坚持要她去君悦府。
刘小敏输入:“为何非去你家不可?”
林凡回道:“为何不能来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
若不来,便不必见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见或不见,快决定。
我还有别的事。”
“见!你等着,我这就带刀过去。”
“恭候光临。”
放下手机,刘小敏胸口微微起伏。
不去不行,去又难免忐忑。
她整理衣装,推门而出。
上午十点,她已站在那扇深色大门前,抬手轻叩。
门很快打开。
林凡睡眼惺忪地现身,身上只着一件短裤。
刘小敏低呼一声,侧过身去:“你不能穿好衣服再开门吗?”
林凡不以为意地挑眉。
在他眼中,刘小敏样样都好,唯独与许多女子一样,总爱故作矜持,远不及李萍那般率性大方。
既都是历过世事的人,又何须装作未经尘俗?
他转身往屋内走去。
刘小敏暗自咬牙,心底将林凡数落了一番,终究还是跟了进去。
她想,女子保有几分矜持有何不可?毕竟她并非他的兄弟。
客厅里,林凡并无添衣的打算。
刘小敏本想提醒,话到嘴边又咽下——她知道说了也无用。
况且,静观之下,那如雕塑般流畅的身形倒也算一种风景。
她稳了稳心神,率先开口:“你独自住这里?”
“是。
你想搬来同住?”
“做梦。
你的家人呢?”
“我没有家人。”
“啊?”
“很意外?”
“别说了。”
这番对话反而消解了先前的局促。
林凡那副散漫戏谑的模样,让她难以维持紧绷。
林凡笑出声来,似乎觉得逗弄她十分有趣:“说吧,找我何事?总不会是专程来领教我怎么逗你的——只怕你招架不住。”
刘小敏抿唇瞪他。
世上怎会有如此不羁的男子?若他稍具绅士风度,以其相貌与地位,不知将赢得多少倾慕。
可他偏是这般玩世不恭的做派,宛如一匹难驯的野马,寻常人恐怕驾驭不住。
“别胡闹,我真有正事相商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林凡交叠双腿,身形舒展,愈发显得慵懒而夺目。
刘小敏移开视线,不敢直视,只觉心绪隐隐浮动。
她稍定心神,轻声切入正题:“听闻李萍此前找你谈过投资的事了?”
林凡眸光微动,此刻才恍然——原来刘小敏此行,竟是为李萍说情而来。
复杂纠葛交织在陈卓与李萍之间,一段婚姻离散的过往,还掺杂着自幼在故乡结下的长久龃龉。
“嗯,有什么问题吗?”
林凡故作不解,语气平静。
刘小敏指节轻蜷,略显艰难地启齿:“能成教育的发展潜力其实相当可观,若因洪卫入狱导致集团垮塌,实在令人惋惜。
假如你能注资,再结合李萍的运营手腕,收益必定可观。”
林凡嘴角掠过一抹淡笑:“这么说是来替李萍说情的?可我记得你和她之间,似乎并不算融洽。”
刘小敏并未掩饰,颔首承认:“你说得对,我们之间确实谈不上亲近,但终究相识多年。
当初家骏入学,李萍曾出力相助,如今她开口请托,我无法推辞。”
“那么,你心里是愿意帮,还是不愿?”
“自然是愿意。”
“行,我可以看在你的份上投资能成,不过——你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条件。”
刘小敏心头暗喜,没料到自己的情面如此管用,竟能一开口就促成林凡松口。
“你说,只要我能做到。”
“很简单,”
林凡语气悠然,“只要你我之间,难分彼此,融为一体。”
他又来了。
这一次甚至更为直白。
这全是为了李萍的前程,而非为了她的儿子或妹妹,她怎么可能应允?
“你也太高估李萍在我心里的分量了。”
刘小敏声音冷了下来。
林凡却笑得从容:“我清楚你不会为李萍牺牲至此。
但既然你亲自登门请托,我总得给你这个面子。
所以今天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,而我提的条件,你也必须接受。”
刘小敏愕然。
这算什么强盗逻辑?难道她连不求他都不行?
“我不可能为李萍答应你这种事。”
“是吗?可我并不是在与你商量。”
刘小敏倏然起身,抓起手提包就要离开。
但既然踏入此门,又岂能轻易脱身?
林凡一步挡在她面前,目光玩味:“急什么?我家岂是你想来便来、想走便走的地方?”
想起上次被他强逼着吃下辣条的遭遇,刘小敏不由得微微发颤。
“李萍的事我不再过问了,还不行吗?”
“话已出口,你就必须应下。”
“你这根本是 ** ……”
“来吧。”
“不——!”
数小时之后,两人并肩坐在阳台上,静静望着窗外景致,手中各握着一杯清水。
刘小敏眼波流转,含娇带嗔地瞥向林凡:“那我回去就让李萍来找你签投资合同?”
该做的都已做了,顺带也该把李萍的事敲定下来。
林凡并未立刻回应,不紧不慢地饮了口水,忽而改口:“李萍那边,你就不必操心了。
我也向她提了条件,等她答应,投资自然会到位。”
刘小敏一怔——所以他这是要反悔?
尽管此刻她对林凡已无怨怼,但如此行事仍让她感到被戏弄,一股恼意涌上心头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?刚才明明信誓旦旦答应投资的。”
“别急嘛,”
林凡笑意渐深,“若不那样说,又怎么能让你应下我的条件?”
“我根本就没答应!是你 ** 我的。”
“被迫答应,也是答应。”
“你真 ** 。”
“又想被教训了?”
刘小敏背脊掠过一丝寒颤,实在不能再来了。
“哼,我不高兴,你就是个骗子。”
林凡饶有兴味地望着她,下一秒掌心忽现两颗金光流转的丹丸。
他确是骗了她,却也早已备好令她难以抗拒的补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刘小敏目光立刻被吸引。
“不老丹。
服下之后,可延年益寿,青春永驻——当作给你的赔礼,如何?”
“不老丹?又想骗我是不是?”
身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又是一名通晓医理的护士,她怎会相信世上真有如此丹药。
林凡将丹丸轻放在她面前,收回手:“是真是假,你尝一颗便知。
另一颗带回去给刘小捷。”
“我不吃。”
“怕我下药?”
“不是怕那个,”
刘小敏面颊微红,“就怕那是……”
“助兴的药物?”
她瞪他一眼:“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林凡却嗤笑一声:“再可口的菜天天吃也会腻,我没那么庸俗。”
刘小敏愤愤瞥向他,果然男人都是贪新厌旧的。
刘小敏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,眼尾扫过面前的人:“怎么,真当自己修成正果了?”
“略通些皮毛罢了。”
“装神弄鬼。”
“聒噪。”
林凡指尖虚抬,刘小敏顿觉双唇不受控制地分开。
那枚莹润的丹丸凌空悬浮,倏地滑入她口中,顷刻化作一道温润的暖流。
待她重新掌控身体时,只余满口清冽余香。
“你……给我吃了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奇异的蜕变已在体内奔涌。
连日积压的倦怠与滞涩如潮水退去,蓬勃的生机自四肢百骸苏醒。
这种由内而外的焕然之感骗不了人——那丹药竟真有神效。
“你莫非真是……”
她眼底涌上惊愕。
“静心。”
刘小敏按捺住翻腾的心绪,又盘桓片刻方才离去。
车行半途,她径直拨通李萍的电话,省去陈卓转达的环节,言辞直白:说服林凡投资之事,她与陈卓均已无能为力,剩下的路需李萍自己来走。
李萍在办公室枯坐整日,指间的笔转了无数个来回,最终视线还是落回女儿身上。
将陈佳佳唤来后,她先推出一只缀着缎带的礼盒。
陈佳佳抚过盒面精致的纹路,笑意还未展开便已了然:“妈,您还不明白吗?我实在左右不了林凡的决定。”
李萍揉着发痛的额角,声音里透出焦躁:“该试的路我都试了,你爸托了刘小敏,刘小敏亲自找过林凡,全都无济于事。
你和他那般亲近,难道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陈佳佳摇头,语气平和却坚决,“我早说过,唯一的转机就是应下他的条件。
况且那对您并非损失,何不顺水推舟?”
“你这是把我当交易筹码?”
李萍脸色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