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尽头是一间密室。
周浪举着油灯照进去，绿光映出满墙的符文和一口棺材。棺材盖子歪着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底部嵌着一枚铜色徽章。
“这就是庄园的核心？”赵强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脖子往后缩了缩。
周浪没废话，伸手去拿徽章。指尖触到铜面的瞬间，整座山庄震了一下。头顶传来轰隆的响动，灰尘扑簌簌往下落。
【恭喜玩家“浪里个浪”找到庄园核心，触发通关条件。】
【副本评价：S】
【结算中……】
韩莹莹松了口气，靠在墙上，腿有点软。赵强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。
“就这么完了？”赵强问。
“你还想再待几天？”周浪把徽章收进物品栏。
白光亮起来的时候，三个人的视野同时模糊。等再看清东西，已经站在了安全区的广场上。
安全区永远是那副人来人往的样子，只不过这次不太一样——周浪三人出现的位置，正好在广场中央的传送阵上。S级副本的通关特效很张扬，头顶炸开一圈金色光环，方圆百米都看得到。
“S级？又是S级？”
“哪个队伍？”
“我靠，浪里个浪？这ID……上次屠鬼那个？”
议论声嗡嗡的围过来。周浪面无表情往外走，赵强和韩莹莹紧跟着。
没走出五十米，第一拨人就到了。
“几位，打扰了。”一个穿黑色制服的青年拦在前面，胸口别着银色的工会徽章——“铁壁”工会，安全区排名第三。“我是铁壁工会外联部的张琦，想跟你们谈谈入会的事。”
“不感兴趣。”韩莹莹直接开口。
张琦愣了一下，笑容没掉：“条件可以慢慢谈——”
“她说不感兴趣。”周浪看了他一眼，绕过去了。
第二拨是“天枢”工会的人，第三拨是“青锋”，第四拨连名字都没来得及报，韩莹莹已经把拒绝说得很熟练了。
“不加，谢谢。”
“真不考虑了？”
“不考虑。”
赵强在旁边偷偷拉了拉韩莹莹袖子：“莹莹姐，这些工会都挺有实力的吧？真不考虑一下？”
“考虑什么？进了工会就要听人调配，副本分配、资源分配全看工会安排。”韩莹莹头也不回，“我又不欠他们的。”
周浪没发表意见。加不加工会对他来说无所谓，反正他的玩法跟正常人也不一样。
三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，把这次副本的收获整理了一遍。周浪分到的东西最多——S级通关的MVP奖励给了他一件特殊道具，叫“庄园主的眼镜”，效果是在副本中能看到隐藏的NPC好感度数值。
“这玩意有用吗？”赵强凑过来看。
“看情况。”周浪把眼镜收起来。
正说着，一个人走过来了。跟之前那些工会外联不同，这人穿得很随意，T恤牛仔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但眼睛很亮，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警觉——练过的人才有的那种习惯。
“浪哥，莹莹姐。”他笑嘻嘻的，但笑容没到眼底。
韩莹莹皱眉：“你谁？”
“噢，忘自我介绍了。”他拍了下脑门，“秦渡，''''炽焰''''工会的。我不是来挖人的，就是想跟你们聊两句。”
“炽焰”——安全区排名第二的工会。
“聊什么？”周浪问。
秦渡左右看了看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你们刚才拒绝了不少工会吧？铁壁、天枢、青锋，我看都来了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建议你们，拒绝归拒绝，态度别太硬。”秦渡挠了挠头，“你们可能不太了解安全区的规矩。散人能活到现在的，要么实力强到不需要工会，要么就是没被注意到。你们两样都不占——实力有，但还没强到那个份上；名声嘛，S级副本连续通关，想不被注意都难。”
韩莹莹没说话。
秦渡继续说：“工会拉人被拒绝，面子上过不去。一两个还好，你们把前五名全拒了，这就不是面子的问题了，是在告诉所有人——我看不上你们任何一个。”
“我确实看不上。”韩莹莹说。
秦渡的笑容僵了半秒，然后摇摇头：“行吧，话我带到了。你们自己小心。”
他转身走了，走出几步又回头加了一句：“对了，浪哥，你那个吓鬼的玩法，我们老大很感兴趣。有空可以聊聊。”
周浪没回应。
秦渡走后，赵强面色有点难看：“他什么意思？威胁？”
“提醒。”周浪说。
“提醒和威胁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威胁是他不会走。”
赵强想了想，好像有道理。
接下来几天，安全区平静得有些反常。没人再来找他们谈入会的事，但周浪注意到，走在路上时，某些目光会刻意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。
第三天晚上，赵强跑来找周浪，手里攥着手机，脸色不太好。
“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论坛上有人发帖，说我们三个是故意得罪各大工会，想自立门户。还说莹莹姐之前在副本里坑过队友，所以没工会敢收。”赵强把手机递过来。
帖子写得有鼻子有眼，配图都有——韩莹莹在某次副本中的截图，被截取了一个看上去像是丢下队友独自逃跑的瞬间。
“这图是假的。”韩莹莹看完后说，语气平淡，但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“那次副本我是断后，让队友先走。截图只截了我转身的画面。”
“谁发的？”周浪问。
赵强翻了翻发帖人的资料：“ID叫''''秋风起''''，注册时间三天前，只发了这一个帖子。查不到更多了。”
“小号。”周浪说。
“炽焰的人？”赵强猜测。
“不好说。”韩莹莹摇头，“几大工会都有动机。不过秦渡来找我们的时间点太巧了——他走了第二天，其他工会就不来了，第三天帖子就出来了。”
周浪没接话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
他把这几天在安全区的异常梳理了一遍。那些刻意的注视、突然消失的拉拢、恰到好处出现的抹黑帖——这套组合拳打得很熟练。
“莹莹，那个帖子下面评论区怎么说？”
韩莹莹滑了滑手机：“骂我的占三成，替我说话的占两成，剩下的在吃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