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莹莹是被闹钟吵醒的。
她猛地坐起来，入眼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——白色的，干净的，没有诡异世界那种脏兮兮的灰色。
现实世界。
她又回来了。
每次从诡异世界回到现实，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韩莹莹看了眼手机，早上六点半，距离她上次进入诡异世界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。
但在诡异世界里，她待了将近三天。
时间流速不同。这一点她早就习惯了。
韩莹莹洗了把脸，坐到书桌前，打开电脑。她在查一些东西——关于诡异游戏降临的资料。这件事她已经做了很久，从第一次进入游戏开始就在收集信息。
诡异游戏降临至今已经三个月。官方的说法是"异常现象"，让民众不要恐慌，说正在研究解决方案。但韩莹莹不信这套话。
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，里面是她这段时间整理的资料。
玩家失踪案件统计、诡异现象出现的地点分布、时间规律……
她正在翻看一份新闻报道时，屏幕突然黑了。
不是断电——台灯还亮着，手机也有信号。只是电脑屏幕变成了纯黑色，然后上面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不要查了。】
韩莹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没动。
三秒后，屏幕恢复正常，那行字消失了，就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换做三个月前的韩莹莹，这一幕足以让她吓得把电脑砸了。但现在——她在S级副本里和鬼打过架，在诡异世界里被公会追杀过，这点小把戏吓不住她了。
她重新打开文件夹，继续看。
屏幕又黑了。
这次不是文字，而是画面。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眼睛——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球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蛇。那只眼睛直直地盯着韩莹莹，屏幕边缘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。
韩莹莹伸手，把电脑屏幕合上了。
"烦。"她说。
她换了个方式，拿出纸笔，开始手写整理资料。诡异的力量能干扰电子设备，但总不能干扰纸和笔吧。
事实证明她想多了。
她刚写下第三行字，笔尖突然不出墨了。换了一支，还是不出墨。她把抽屉里所有的笔都试了一遍——全部报废。
"行。"韩莹莹站起来，"不让我查是吧。"
她闭上眼睛，调动体内的力量。经过几次副本的历练，她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。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，顺着经脉流遍全身。
她再次睁开眼时，房间里的温度骤降。那些看不见的、试图阻止她的诡异力量，在她释放出的气场面前退散了。
像是潮水遇到了堤坝。
韩莹莹重新拿起笔——出墨了。
她快速写下之前整理的信息，同时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诡异的力量不想让她调查，这本身就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。
写到第二页时，她停了下来。
窗外传来一声尖叫。
韩莹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楼下的街道上，一个中年女人正指着路边的一棵树尖叫。那棵树——韩莹莹眯起眼睛——树干上长出了一张人脸。五官扭曲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周围的路人纷纷驻足，有人拍照，有人报警，更多的人在尖叫着跑开。
韩莹莹的心沉了下去。
现实世界，已经开始出现诡异现象了。
她快速穿好衣服出门，走到那棵树前时，树上的人脸已经消失了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凹痕。警察拉起了警戒线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采集样本。
韩莹莹没有靠近，她站在人群外围，观察着现场。
这不是个例。她之前收集的资料里，类似的事件在过去一周内发生了十七起。频率在加快。
她转身往回走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灰色的天空，扭曲的建筑，街道上游荡的怪物……
这个画面太熟悉了。
诡异世界。
现实世界正在变成诡异世界的样子。
韩莹莹脚步一顿。与此同时，更多的画面涌入脑海——不是她自己的记忆，而是……副本里的。
她想起来了。
在恐怖山庄的地下室里，她看到过一面墙，墙上刻满了文字。当时她没来得及细看，但那些文字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她脑海中：
"诡异降临非天灾，乃人祸。源头在现实，钥匙在副本。找到bug，终结一切。"
Bug。
这个词在她脑子里炸开。
她还想起了另一件事——在副本里，她曾经短暂地看到过一个人的背影。那个人的身份，她当时没有认出来，但现在回想起那个人的动作、习惯、甚至走路的姿势……
"周浪？"她喃喃道。
不对。不只是周浪。还有别人。那些在副本里以大佬身份出现的人，他们在现实中……
记忆到这里就断了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截断。韩莹莹使劲回想，但越想越模糊，最后只剩下一个确定的信息：
诡异降临和副本里的bug有关。而这个bug，同样在影响现实世界。
她必须告诉周浪。
第六次副本。
加载画面消散时，周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弃的工厂里。头顶是生锈的钢梁，脚下是碎裂的水泥地面，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【副本：废弃工厂】
【难度：A级】
【任务：在工厂中存活72小时，找到出口离开。】
【特殊规则：工厂内存在其他玩家队伍，PVP开启。】
周浪看到"PVP开启"四个字时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韩莹莹站在他旁边，表情凝重。赵强在另一边，脸色发白。队伍里还有三个人——他们在诡异世界中转站认识的队友，代号分别是老陈、小鱼和阿杰。
"PVP本。"老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经验丰富，一看到规则就明白了情况，"血契的人肯定也在这个副本里。"
"不是肯定。"周浪说，"是一定。"
他在进副本前就收到了消息——血契公会花了大价钱，买通了信息贩子，专门盯着他们队伍的副本匹配。这次的副本，血契至少派了两支队伍进来。
"十二个人。"韩莹莹说。她也收到了情报，"血契派了十二个人，分两队。"
赵强咽了口唾沫："咱们六个打十二个？"
"怕什么。"周浪蹲下来，捡起地上一根铁管掂了掂，"质量不错。"
"哥，你能不能严肃点。"赵强快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