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本入口打开的瞬间，周浪就察觉到不对。
第九次副本，SS级。系统给出的场景是一座废弃的地下停车场，六层结构，每层都被浓雾覆盖。任务很简单——找到散落在各层的七把钥匙，打开最底层的铁门，活着离开。
简单？周浪才不信。
他扫了一眼队伍。韩莹莹站在他左手边，手里攥着一把匕首。赵强缩在后面，脸色发白但没掉队。队友B林可和队友C张远分别站在两侧，都是老搭档了，配合默契。
队友D——沈默，独自站在几米开外，双手插兜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这人从第七次副本开始就跟他们分到一个区，不帮忙也不添乱，跟个旁观者一样。周浪试探过几次，对方滑不溜手，什么都不说。
“走吧。”周浪没多废话，带头往停车场深处走。
第一层的雾很淡，能见度大概十米。地上散落着生锈的车架和碎玻璃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。
赵强踩到一块玻璃，嘎吱一声响，他自己先吓了一跳。
“你能不能别——”林可话没说完，前方的雾里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很多人。
周浪停下来，举手示意所有人别动。
雾气里走出来七八个人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胸口挂着工会徽章——铁锤会的标志。
“周浪。”光头咧嘴笑了一下，“巧啊。”
巧个屁。
周浪往左看，又有四五个人从车架后面绕出来，挂的是暗刺会的徽章。右边也是，星盟的人堵住了退路。
三个工会，加起来十五六号人，把周浪一行围在了中间。
赵强的腿开始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韩莹莹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围猎。”周浪说。
光头往前走了两步：“上次你们拒绝加入我们铁锤会，我可以当没发生过。暗刺和星盟那边，你们也一并得罪了。兄弟，不是我要为难你，是你自己把路堵死了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周浪问。
“交出你们的物品和装备，退出这个副本。”光头说，“我们不赶尽杀绝。”
“退出副本要扣三百积分和一件随机装备。”韩莹莹说。
“那是你们的事。”光头耸肩。
周浪看了看四周的人。暗刺会那边有个女人一直在盯着韩莹莹，眼神不善。星盟的几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，有备而来。
“你们在副本外面就商量好了？”周浪问。
“聪明人就该识趣。”光头说。
周浪转头看了一眼沈默。沈默站在包围圈边缘，那些工会的人没有拦他，甚至主动让了条路。
“沈默，你什么意思？”赵强喊道。
沈默看了赵强一眼，没说话，往旁边走了两步，离包围圈更远了。
两不相帮。
行。
“给你十秒钟考虑。”光头伸出手指，“十、九——”
他没数到八。
周浪动了。
油灯点燃的一瞬间，绿光铺满了整个停车场第一层。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藏在雾气里的东西——天花板上趴着的、车底下蹲着的、柱子后面站着的——密密麻麻的鬼影。
光头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疯了？！把鬼招过来大家一起死！”
“我没招它们。”周浪把油灯往上举了举，“它们本来就在这儿。你们刚才围上来的时候，踩了它们三个。”
所有人低头看脚下。
光头的右脚正踩在一只惨白的手上。那只手的主人——一个没有脸的女鬼——正慢慢地从地面里钻出来。
停车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。
“别动！”周浪喝了一声，“急速移动会激怒它们。油灯的光能让它们保持静止，但只限于光照范围。你们谁要是跑出光圈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星盟有个小伙子扭头就跑。
他冲进雾里不到三秒，惨叫声嘎然而止。
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不敢动了。
周浪收回目光，看着光头：“还数不数？”
光头的嘴张了张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让开。”周浪说。
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。周浪举着油灯走在前面，韩莹莹紧跟着，赵强抓着韩莹莹的衣角，林可和张远殿后。
他们穿过包围圈，往第二层的入口走去。
走出大概二十米，赵强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些工会的人还站在原地不敢动。
“他们会不会追上来？”赵强问。
“会。”周浪说，“等他们发现鬼不会主动攻击之后就会追。”
“那我们——”
“跑。”
三个字，干脆利落。五个人加速往下冲，从坡道转入第二层。这一层的雾更浓，能见度只剩五米。
周浪的油灯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“莹莹，你感应一下这层有没有钥匙。”
韩莹莹闭上眼睛。她从上个副本觉醒的感知能力在这种环境下格外好用。
“东北方向，大概四十米。”她说，“但是那个位置有东西，不是鬼，是……我说不上来，很怪。”
“怪就对了。SS级副本，钥匙旁边肯定有守卫。”周浪调整方向，“走。”
第二层的诡异比第一层强出不止一个档次。地面上有车辙印，但车辙印是往墙里延伸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穿墙开了过去。柱子上刻满了指甲划过的痕迹，每根柱子都是。
赵强不看还好，看了之后发现那些痕迹在缓慢移动，像蠕虫一样在水泥表面爬行。
“别看。”周浪提醒。
赵强猛地扭回头。
他们找到了第一把钥匙。钥匙插在一辆报废轿车的油箱盖上，周浪伸手去拔，钥匙纹丝不动。
“需要用力？”林可问。
“不是。”周浪蹲下来看了看车底。车底下有一双眼睛在看他。
周浪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把油灯凑近车底，绿光照进去。车底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啸，像铁器刮玻璃的声音，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震颤。那个东西从车底窜出来，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个灰色的残影，消失在雾里。
钥匙松了。周浪拔出来揣进口袋。
“一把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六把。”
他们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找到了第三把钥匙。第三层的诡异开始变得棘手——雾气本身会移动，会主动包裹住落单的人。林可差点被雾吞掉，是韩莹莹拉了他一把。
就在他们准备下第四层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