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帮你们选。”
陈霄的话音落下，全场死寂。
那笑容在幽暗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眼，有人脊背发寒，有人咬牙切齿，却没有人敢轻举妄动。
刑墨面色铁青，“慕长生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陈霄没有理他，只是看向那个冰冷的摆渡人，淡淡道：“半个时辰，十个人。如果凑不齐，所有人一起死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，声音不疾不徐：
“现在，谁愿意主动站出来？”
无人应答。
废话，谁愿意主动献出自己最珍贵的记忆？那和挖心剖肺有什么区别？
陈霄点了点头，似乎早有预料。
“没人愿意？那好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散修，“你，出来。”
那散修脸色煞白，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？”
陈霄微微一笑，“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里，有恨意，之前围攻我的时候，你冲在最前面，现在需要人站出来，你躲得最快。”
那散修浑身发抖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“所以，你第一个。”
散修双腿发软，几乎要跪下，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陈霄没有看他，只是看向摆渡人，“他算一个。”
摆渡人点了点头，“可。”
一道幽光从石船上飞出，缠绕上那散修的身躯。
他还想挣扎，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幽光没入眉心。
下一刻，他浑身一颤，眼神瞬间变得茫然。
幽光从他眉心飘出，融入摆渡人体内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身影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，不由自主地走向石船，踏上甲板，然后。
消失不见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陈霄继续看向人群。
这一次，他的目光落在坠月湖的一名执事身上。
那女执事脸色一变，“慕长生！我坠月湖与你们无冤无仇……”
陈霄打断她，“之前围攻的时候，你笑得最大声，第二个。”
幽光再起，女执事同样被抽取记忆，踏上石船，消失不见。
“第三个。”
“第四个。”
“第五个……”
一个个人被陈霄点出，一个个人被抽取记忆，踏上那艘石船，消失在虚空中。
没有人敢反抗。
因为反抗的人，都被陈晓和郭朔他们当场镇压。
恐惧在人群中蔓延。
那些曾经参与围攻的人，此刻瑟瑟发抖，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
而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人，则暗自庆幸，同时也对陈霄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。
刑墨看着这一幕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想要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阻止，在这渡口之中，陈霄有至宝加持，又有三宗修士作为后盾，他根本不是对手。
很快，九个人被送走。
只剩最后一个名额。
陈霄的目光，落在了刑墨身上。
刑墨瞳孔骤缩，“你……”
陈霄微微一笑，“刑执事，之前你不是叫嚣着让我去渡船吗？怎么，轮到你自己，就不愿意了？”
刑墨面色涨红，浑身灵力疯狂涌动，“慕长生！你别欺人太甚！”
陈霄摊了摊手，“欺人太甚？我只是在帮你们选而已，你自己说的，让我去渡船，现在我把机会让给你，你应该感谢我才对。”
刑墨气得浑身发抖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他看向身后坠月湖和葬星海的人，想要寻求帮助。
却发现那两宗的执事们，此刻都在悄悄后退，与他保持距离。
这群废物！
刑墨心中大骂，却也知道此刻只能靠自己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死死盯着陈霄，“慕长生，今日之辱，我记住了，来日方长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说罢，他转身大步走向石船。
陈霄挑了挑眉，“这就对了，省得我动手。”
刑墨踏上石船的那一刻，幽光从他眉心飘出。
他的身形微微一顿，脸上闪过一丝茫然，随即恢复清明，但眼底深处，似乎少了些什么。
他消失在石船上。
十人凑齐。
摆渡人空洞的眼眸中，幽光缓缓熄灭。
他微微点头，声音依旧冰冷：
“规则满足。”
“渡口……继续。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虚空再次震颤起来。
那些龟裂的地面开始愈合，那些碎裂的石柱重新凝聚，一切仿佛回到最初。
而最令人震惊的是。
那些被抽取记忆、踏上石船的人，竟然又出现了！
他们就站在石船不远处的虚空中，一个个眼神茫然，仿佛刚从沉睡中醒来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“这是哪里？”
“你们是谁？”
有人认出了同伴，连忙上前询问。
却发现那些人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，更别提之前发生的事情。
陈晓眉头紧锁，“他们……失忆了？”
陈霄点了点头，“应该是，渡船的代价是‘最珍贵的记忆’，但没说只取一段，看这样子，他们被取走的，恐怕不只是最珍贵的记忆那么简单。”
郭朔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他们以后……”
“变成白痴。”顾本真冷冷道，“至少对过去的一切，都会模糊不清。”
众人沉默。
片刻后，陈霄看向那个依旧伫立的摆渡人，开口道：“规则满足了，接下来呢？”
摆渡人看向他，空洞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渡口已通。”
“可前行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虚空深处。
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只见远处幽暗的虚空中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道路。
道路由无数光点组成，蜿蜒通向未知的远方。
“那是……通往哪里？”陈晓问道。
摆渡人没有回答。
他收起竹篙，转过身，那艘石船缓缓启动，朝着虚空的另一个方向漂去。
“等等！”有人喊道，“你就这么走了？我们怎么办？”
摆渡人没有回头，只有沙哑的声音飘来：
“渡口已通，前路自现。”
“能否走到尽头，全凭你们自己。”
石船渐行渐远，最终消失在虚空中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陈霄看着那条光点组成的道路，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看向郭朔和顾本真，“走吧，既然来了，总得看看这渡口的尽头到底有什么。”
郭朔咽了口唾沫，“霄哥，真要进去啊？那些人的下场你也看见了……”
陈霄摇了摇头，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陈霄没有回答，只是迈步向前。
他有一种直觉，这条路的尽头，或许藏着某种与他有关的东西。
人形至宝在他体内微微颤动，仿佛在回应着什么。
身后，陈晓大手一挥，“跟上！”
三宗修士鱼贯而入。
而那些幸存的散修和其他势力的人，犹豫片刻后，也纷纷跟了上去。
恐惧归恐惧，但机缘当前，谁也不愿错过。
光点之路延伸向虚空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