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一到,外面就准时响起了敲鼓的声音。
王萧端坐在太师椅上,眯着眼晒太阳。
边上的亲兵扯着嗓子高喊:“一通鼓!”
话音刚落,帐篷帘子哗啦啦掀开,忠武军那帮人一瘸一拐地往外挪。
都指挥使捂着屁股,脸上表情跟便秘似的,扭头冲后头招呼:“快!快他娘走快点!别磨蹭!”
有人走路跟鸭子似的一撇一撇。
有人扶着前面弟兄的肩膀,疼得龇牙咧嘴,但愣是没人敢掉队。
三通鼓还没敲完,校场上就整整齐齐列好了队。
王萧抬眼扫了一圈,嘴角往上翘了翘。这帮人,板子打屁股管用,比讲道理好使。
士兵们站得笔直,眼珠子却不老实,全往不远处的长桌上瞟。
桌上摆着大盘的红烧肉、整只的烧鸡、白面馒头堆得跟小山似的,油汪汪的,香气顺着风飘过来。
有人咽了口唾沫,肚子咕噜噜叫起来。
“这……吃这么好?不会是给咱们的吧?”
“做梦呢?咱平时连糠都吃不饱……”
“嘘!小点声!”
底下嗡嗡嗡议论起来,声音不大,但此起彼伏。
王萧打了个哈欠,把橘子皮往地上一扔:“都休息好了?”
没人敢接话。
王萧扭头看向潘昊,嗤了一声:“孤只是打了你们屁股吧,没打脑袋吧?怎么?连当兵的规矩都忘了?”
潘昊愣了一瞬,脑门上的汗珠子啪嗒掉下来。
他赶紧往前迈了一步,叉手弯腰,声音拔高了好几度:“回殿下!忠武军一百五十六名军士,全部到齐,听候殿下、大元帅差遣!末将,中州忠武军都指挥使潘昊!”
王萧摆摆手,跟赶苍蝇似的:“算了算了,不和你们多说,这是今天的午饭,开饭吧。”
话音刚落,那帮忠武军彻底绷不住了。
“哗啦”一下子,队形全散了,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往饭桌那边扑。
碗筷还没拿到手,有人直接上手抓肉,塞嘴里嚼得满嘴流油,连筷子都顾不上用。
平时哪有这待遇?
糠咽菜都吃不饱,才逼得他们私设关卡收过路费。
潘昊脸都绿了,一巴掌呼在最前头那兵后脑勺上:“站住!都他娘给老子站住!军规呢?列队!一列一列入座!入座后站桌前,一起坐下!谁他娘再抢,老子剁了他爪子!”
那帮人这才老实了点,磨磨蹭蹭回去排好队。
王萧靠在椅子上,看着这一幕,心里头啧了一声。这人,倒还有点规矩。
他站起来,拍拍袍子上的灰,也往饭桌那边走。
珊瑚和南宫伊诺跟在后头,找了张空桌坐下。
饭菜端上来,跟那些忠武军吃的一模一样。
王萧夹了块肉塞嘴里,嚼了两下,抬头扫了一圈:“好不好吃?”
底下那帮人正埋头猛吃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含含糊糊地应:“好吃!好吃!”
“只要你们好好听话,以后都是这个标准!”
王萧筷子往桌上一戳,“顿顿有肉,月月发饷,一个子儿不少!”
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嗓子:“谢大元帅赏饭!”
碗筷碰得叮当响,有人站起来喊,有人拍桌子。
潘昊坐在边上,嘴里嚼着肉又低头扒了两口饭,没吭声。
王萧又扒了几口饭,走到潘昊面前,拍了拍潘昊肩膀:“等下来主帐一趟。”
潘昊筷子一顿。
……
不久后潘昊走入进主帐。
只见王萧坐主位,南宫伊诺和珊瑚坐下面,阿依古丽、玛依拉两边持刀,跟俩门神似的。
“末将参见大元帅。”
潘昊膝盖一软跪下去。
王萧手里翻着册子,头都没抬:“忠武军编制两百一十六人,今儿个校场上就一百五十六。那六十个人的空饷,进了谁腰包?”
潘昊趴地上,后背冷汗唰地下来了。
他犹豫三秒,一咬牙:“回大元帅,是末将吃的,弟兄们饿得啃树皮,末将拿这钱……买了粮食。”
王萧盯着他看了两秒:“拉出去,砍了。”
亲兵上来架胳膊就往外拖。
潘昊脸都白了,也没喊冤。
刚到帐门口,王萧摆摆手:“罢了罢了,拖回来。”
潘昊被扔回地上,脑门磕得砰砰响。
“看在你拿钱改善伙食的份上,这颗脑袋先寄存。”
王萧把册子往桌上一拍,“滚起来,出去告诉忠武军,再休养两天,后天带军随孤去黎安府。”
“谢大元帅不杀之恩!”
南宫伊诺凑过来,胳膊肘捅他:“就这么算了?那狗东西吃空饷,你倒手软?”
王萧把册子往桌上一拍:“收编为主,懂不懂?曹综那两万人马还不知道啥时候到,光靠咱这几百号人,去黎安府?送菜呢?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翘起腿,“再说了,这一百多号人,怎么说也是条汉子,往后往锦陵府那边走,情况只会越来越乱,人多力量大嘛,这帮人穷惯了,只要吃好喝好,比啥规矩都管用。”
南宫伊诺撇撇嘴,没再吭声。
王萧站起来,拍拍袍子:“后天出发,让那姓潘的把队伍整利索点,别拖后腿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龙门镇。
外面兵荒马乱,这豪宅里却跟神仙洞府似的。
台上几个绝色美女正翩翩起舞,薄纱轻扬,身段曼妙,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,底下伺候的丫鬟端着果盘酒壶穿梭不停。
杜子腾歪在榻上,手里捏着酒杯,眼皮都没抬。
手下凑上来,笑得跟哈巴狗似的:“杜大官人,您瞅瞅这几个,可是刚刚淘换来的,水灵不?”
杜子腾瞥了一眼,嗤了一声。
“水灵管屁用?肃王殿下在京城差点让王萧把裤衩子都扒了,就送几个娘们?顶个鸟用。”
手下愣了愣:“那……那咱咋办?”
杜子腾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坐直了身子。
“怎么办?”杜子腾把酒壶往桌上一顿,眯着眼盯着院子里那棵摇钱树,“如今朝廷派了那个什么王萧来,咱们就得让他寸步难行!路给他断了,粮给他卡了,消息给他堵死了,让他进得来出不去!”
“肃王要的是整个中州!咱们得让朝廷那帮废物在这地界上寸步难行,等殿下把中州攥手里了,将来再往那把龙椅上一坐,咱就是开国功臣!”
他顿了顿,嘴角一咧:“去,告诉那帮石族蛮子,继续闹,往死里闹,钱老子有的是,不够再加!”
手下眼睛一亮,一溜烟跑了。
杜子腾往后一靠,眯着眼盯着屋顶。
王萧?
哼,到了老子的地盘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