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王思远结结巴巴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怎么？认不出来了？”林翌一脚踩在卷子上，“你们在卷子上留暗号，让阅卷官给你们评上等，真以为朕不知道吗！”
此言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作弊！这可是杀头的大罪！而且还是在恩科上作弊，这简直是把皇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！
王阁老心里猛地一沉，他知道事情败露了，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，马上稳住心神，大声喊冤：“皇上！老臣冤枉啊！老臣对作弊之事毫不知情！这三个竖子胆大包天，竟敢在科举中舞弊，老臣恳请皇上严惩不贷，以正视听！”
王阁老这招弃车保帅用得很溜，直接把王思远三人卖了，想把自己摘干净。
王思远一听这话，顿时急了：“叔公！你不能不管我啊！这考题明明是你让李大人给我的！你说只要我在卷子上画个圈，就能中状元！你现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！”
“你闭嘴！休要胡乱攀咬！”王阁老气得胡子直抖，转头对林翌磕头，“皇上，这竖子死到临头，竟然诬陷老臣！老臣为官数十载，清清白白，怎么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！”
顾夕瑶坐在上面，看着王阁老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，心里冷笑连连，老狐狸，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
“王阁老，你先别急着喊冤。”顾夕瑶慢悠悠地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裴指挥使，把李大人的供词念给王阁老听听。”
裴铮从怀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供纸，大声念了起来。
供词里把王阁老如何指使李大人偷考题、如何安排阅卷官做暗号、如何收受贿赂卖考题的事情，交代得清清楚楚，连时间地点人物都对得上。
裴铮念完，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偷偷打量着王阁老。
这下可是铁证如山了，礼部侍郎李大人的亲笔供词，加上这三个草包的当场指认，王阁老就算有八张嘴也说不清了。
王阁老瘫坐在地上，脸色惨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李大人那个软骨头，竟然这么快就把他给卖了！
更没想到，皇上和皇后竟然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，等着他往里钻！
“王阁老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？”林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杀意。
王阁老咬着牙，死死盯着地上的供词，他知道，今天这一关，是不好过了。
“皇上，李大人这是屈打成招！他为了保命，故意诬陷老臣！老臣不服！”王阁老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“不服？”林翌怒极反笑，“好！裴铮，去慎刑司把李大人提过来，让他当面跟王阁老对质！”
裴铮领命刚要走，王阁老突然大喊一声：“慢着！”
他知道，李大人既然已经招了，肯定是被锦衣卫用过刑了，现在提过来对质，李大人只会把事情说得更难听，到时候，他王阁老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。
王阁老深吸一口气，突然趴在地上，嚎啕大哭起来：“皇上啊！老臣糊涂啊！老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，听信了李大人的谗言，才犯下这等大错！老臣知罪了！求皇上看在老臣历事三朝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，饶老臣一命吧！”
这老狐狸，见势不妙，直接来了一招以退为进，他承认了错误，但把主谋的帽子扣在了李大人头上，说自己是“听信谗言”，试图减轻罪责。
林翌看着地上痛哭流涕的王阁老，心里一阵恶心，这种老奸巨猾的东西，留在朝堂上就是个祸害！
“来人！把王阁老给朕拿下，打入天牢，听候发落！”林翌大喝一声。
几个锦衣卫立刻冲上前，就要去抓王阁老。
就在这时，变故突生。
“皇上三思啊！”
人群中突然冲出十几个官员，齐刷刷地跪在王阁老身后。
领头的是吏部尚书刘大人，他是王阁老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，刘大人磕头如捣蒜，大声喊道：“皇上，王阁老乃三朝元老，国之柱石！科举舞弊一事，或许确有其事，但阁老年事已高，难免受人蒙蔽，若因此事将阁老下狱，恐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！”
“是啊皇上！王阁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，若是严惩阁老，恐引起朝野动荡！”另一个御史也跟着附和。
紧接着，越来越多的官员站了出来，跪在地上为王阁老求情，乌泱泱跪了一大片，足足有朝堂上一半的官员。
林翌看着下面这群人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好一个门生故吏遍布天下！好一个朝野动荡！这帮人，是在拿天下读书人和朝局来威胁他！
“你们这是干什么？要造反吗！”林翌拔出腰间的宝剑，指着跪在最前面的刘大人，“科举舞弊，按律当斩！你们现在跳出来为他求情，是不是也参与了此事？裴铮！把这些求情的人，全都给朕记下来，挨个查！”
刘大人吓了一跳，但他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说：“皇上要杀微臣，微臣毫无怨言，但王阁老绝不能杀！江南王家乃百年世家，若阁老有失，江南士族必定群情激愤，如今边关不稳，若江南再乱，大林朝危矣！微臣今日就算血溅当场，也要死谏皇上！”
说完，刘大人竟然直接往大殿的柱子上撞去。
旁边几个官员赶紧拉住他，顿时哭喊声一片，场面乱作一团。
林翌气得肺都要炸了，他知道江南王家的势力很大，但他没想到，这帮官员竟然敢当着他的面，用江南的局势来逼宫！
他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，恨不得一剑把这帮人都劈了。
就在林翌快要控制不住脾气的时候，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顾夕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冷静。
林翌看着顾夕瑶平静的眼眸，脑子里的怒火稍微退下去了一点。
顾夕瑶心里很清楚，今天这局面，杀王阁老是不可能了。
王家在江南根深蒂固，掌握着大林朝一半的钱粮，如果现在把王阁老杀了，江南那边的世家大族肯定会闹事，更何况，这朝堂上一半的文官都是王阁老的人，如果把他们逼急了，集体罢工，这朝廷机器就瘫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