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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立威与整肃

    桑叔离开后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阿杰和阿梅像两尊没有感情的石像,一左一右站在门边,目光平视,既不主动交流,也不刻意观察,但方默能感觉到,他们身上那根无形的弦始终紧绷着,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力量。

    这是木姐派来的眼睛,也是试金石。方默很清楚,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举动,都会通过这两人,清晰地呈现在木姐面前。

    他放下水杯,目光扫过桌上尚未完全理清的账目,以及那份阿强及其手下明显有问题的考勤和酒水损耗记录。内部的问题,是时候清一清了。外部的压力可以靠武力暂时压制,但内部的蛀虫不除,快活林永远是个漏水的破船。

    “阿杰,阿梅。”方默开口,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他,依旧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透出“请指示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熟悉一下场子环境,尤其是后门、消防通道和监控死角。”方默下达了第一个指令,合情合理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“以后场子的安全,你们多费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两人齐声应道,声音干脆,没有多余情绪。阿杰转身便走,阿梅则看了方默一眼,才跟着离开。方默注意到,阿梅那一眼,带着更深的审视。

    方默拿起内线电话,接通了吧台:“叫阿强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,阿强推门进来,脸色不算好看,但比之前收敛了许多。“默哥,找我有事?”他瞥了一眼门口方向,显然知道了阿杰和阿梅的到来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方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将桌上那几份问题记录推到他面前,“这些,解释一下。”

    阿强拿起记录翻看,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。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和他手下几个人,虚报考勤、冒领工资、以及大量无法解释的酒水“损耗”。

    “默哥,这…这都是以前老陈管事时候的糊涂账,不能算在我头上吧?”阿强试图狡辩,语气带着不满。

    “老陈的账,我勾销了。”方默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平静却带着压力,“这是最近半个月的。阿强,我给了你机会。”

    阿强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,但仗着自己是“老人”,手下还有一帮兄弟,梗着脖子道:“默哥,你这是什么意思?怀疑我阿强吃里扒外?我在快活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就凭这几张破纸就想定我的罪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提高,带着明显的挑衅,似乎想引起外面员工的注意,给方默施加压力。

    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,外面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,显然有人在偷听。

    方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阿强被他看得心里发虚,但骑虎难下,继续嚷嚷道:“我知道,你看我不顺眼!觉得我碍事!想搞掉我,安插你自己的人!我告诉你,没门!我在快活林这么多年,兄弟们都服我!你想动我,得问问兄弟们答不答应!”

    他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然后推开。阿梅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:“默哥,外面有几个员工似乎情绪不太稳定,需要处理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二楼。楼下原本隐约的音乐声也似乎停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阿强的脸色瞬间白了。他没想到方默身边这两个新来的“帮手”反应这么快,而且如此强硬。

    方默看向阿梅,摆了摆手:“不用,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阿梅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,但没有关严门,显然是在警戒。

    方默重新将目光投向冷汗直冒的阿强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阿强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把你和你手下吞掉的钱,双倍吐出来,然后带着你的人,自己滚出快活林。以前的事,我不再追究。”

    阿强嘴唇哆嗦着:“第…第二呢?”

    “第二,”方默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,一股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,“我按道上的规矩办。断了你们的手脚,再把你们扔到罗家地盘门口。你说,狂犀或者笑面佛,会怎么对待几个被木姐清理门户的叛徒?”

    阿强如遭雷击,浑身一软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方默这招太狠了!不仅要从肉体上摧毁他们,还要把他们当成挑衅罗家的工具,无论落到狂犀还是笑面佛手里,他们都绝无活路!

    “默…默哥!我选一!我选一!”阿强彻底崩溃了,哭丧着脸,“钱…钱我一时凑不齐那么多,能不能宽限几天…”

    “明天中午之前。”方默毫不留情,“见不到钱,或者你们任何人还敢留在勐拉,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“是…是!我这就去凑钱!这就滚!”阿强连滚爬爬地冲出办公室,背影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方默拿起内线电话,语气恢复平静,对楼下说道:“所有人,大厅集合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,快活林所有员工,二十个人,整齐地站在大厅里,鸦雀无声。刚才阿强的狼狈和他们听到的只言片语,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了发生了什么。阿杰和阿梅一左一右站在楼梯口,如同门神。

    方默走下楼梯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惶恐、或紧张、或庆幸的脸。

    “阿强和他手下那几个人,手脚不干净,坏了规矩,已经被清理了。”方默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厅,“我再说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在快活林,守我的规矩,该你们拿的钱,一分不会少。想吃里扒外,搞小动作,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之前几个和阿强走得近、此刻脸色惨白的人身上,“阿强就是榜样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人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以前跟着阿强混的,现在表个态。想留下的,以后老老实实做事。想走的,现在就可以去财务结清工资走人,我不为难。”方默给了他们一个选择。

    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又看了看如同煞神般的阿杰和阿梅,以及面无表情的方默,哪里还敢有别的想法,纷纷喊道:“默哥,我们留下!我们一定老老实实做事!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方默点了点头,“以前的事情,到此为止。从今天起,所有人薪酬上调一成。月底根据表现和场子利润,另有奖金。”

    打一巴掌,给个甜枣,同时划下明确的红线。这套组合拳下来,快活林的员工们心态经历了从恐惧到庆幸,再到一丝期盼的复杂转变。看向方默的眼神,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,甚至开始有了认同感。

    “都去忙吧。”方默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人群散去,大厅恢复运营,但气氛明显不同了,少了几分散漫,多了几分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方默走到吧台,对调酒师说:“给我来杯威士忌,不加冰。”

    他需要一点酒精,来平复刚才动用杀意时,内心深处翻涌的、属于“方默”的暴戾。他越来越意识到,扮演“陈默”这个角色,需要他不断地释放和掌控那种源于痛苦和仇恨的黑暗力量。

    酒刚送上来,他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。是杜诚发来的短信,只有简短的几个字:

    ‘有眉目了,老地方见。’

    方默眼神一凝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
    阿强只是疥癣之疾,真正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杜诚带来的消息,是关于丧彪,还是关于罗家内部的动向?

    他放下酒杯,对不远处的阿梅交代了一句:“我出去一趟,场子你们看着。”

    阿梅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方默走出快活林,融入勐拉夜色之中。身后的场子暂时稳固,而前方的迷雾里,隐藏着复仇的线索和更大的危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