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阳在坎塔尔星上走了一整天。
说是走，其实更像是在这片灰黄色的荒漠里瞎转悠。风沙打在脸上生疼，白天热得冒油，晚上冷得发抖。
但赛文的碎片没有再给他任何提示。
就那天在飞船上来了一下子，指向这颗星球。然后就像死了一样，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胸口，不烫不凉，跟块普通石头没区别。
“你倒是告诉我往哪儿走啊……”李正阳一边走一边嘟囔，“这么大一颗星球，你让我怎么找？”
碎片当然不会回答。
第三天傍晚，李正阳找了个背风的岩石，靠着坐下，掏出压缩饼干啃。
刚啃了两口，脑子里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机械音。
【贝蒙斯坦彻底死亡，宿主获得3点能量点】
【当前能量点：8】
李正阳愣了一下。
“啊？”他脱口而出，“那家伙现在才死？泡了三天才淹死？”
他想起贝蒙斯坦最后只剩一个脑袋露在沼泽外面的样子。看来那玩意儿生命力是真顽强，泡了整整三天才彻底咽气。
不过管它呢，死了就好。
李正阳美滋滋地看着系统界面上的“8点能量点”，开始琢磨起来。
学点什么呢？能量吸收已经学了，双臂延展还差2点……不对，现在够了。要不先把双臂延展学了？那玩意儿打起来好用，能伸长了偷袭……
他正美着呢，突然浑身一僵。
危险预警。
赛文给他的那个能力，像一根针扎在后背上。
有东西在靠近。不是怪兽，是——
“哟，这不是野生雷奥尼克斯吗？”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李正阳猛地回头。
十几米外，站着一个……人？
不，不是人。那东西长着人形，但皮肤是灰绿色的，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。身上穿着乱七八糟的金属片，手里晃着一个战斗仪。
宇宙人。雷奥尼克斯。
李正阳脑子里闪过一大堆昭和奥特曼里的杂鱼脸，但认不出这是哪个种族。不重要，反正一看就是那种出场活不过三集的货色。
那宇宙人上下打量着他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啧啧啧，看看你这样子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衣服破成这样，是刚从哪个垃圾星爬出来的吧？”
李正阳没说话，盯着他。
“别紧张嘛，我就想找你玩玩。”宇宙人晃了晃手里的战斗仪，“来一场？雷奥尼克斯之间，打一架不是很正常？”
李正阳的脑子飞速转着。
他不想打。这鬼地方人生地不熟，萨德拉的伤刚养好，万一打输了……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宇宙人往前走了两步，“还是说你的怪兽太弱，怕丢人？”
他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够了，一按战斗仪——光芒闪过。
一只巨大的怪兽落在他身后。
红黑相间的羽毛，长长的嘴，巨大的翅膀，还有那双冷漠的眼睛——巴顿。
李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巴顿。昭和怪兽里数得上号的狠角色。更是一己之力直接造就了沙福林大人炎头队长的美誉。
他扫了一眼系统。
【扫描中……】
【目标：巴顿】
【战力评估：远高于萨德拉】
废话，这还用你扫？
那宇宙人看着他呆住的样子，笑得更得意了。
“认识？那就不用我介绍了。来吧，把你的小爬虫叫出来，让我的巴顿热热身。”
李正阳站在原地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打不赢。绝对打不赢。
昭和强豪，巴顿扇翅膀能把雾气吹散，萨德拉的雾气战法直接废了。
数值碾压。属性克制。战术全废。
跑？
跑不过。巴顿飞得比跑的快。
那就只能——
李正阳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战斗仪。
光芒闪过，萨德拉落在他身前。
两条腿站着，两只钳子张开，对着巴顿发出低沉的吼叫。
那宇宙人看了一眼萨德拉，笑得更欢了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就这？就这？一只萨德拉？还是野生的那种？你认真的？”
李正阳没理他。
他看着巴顿，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化。
先是愣住。然后瞳孔放大。然后嘴巴张开。
然后他用一种夸张得不能再夸张的语气喊了出来：
“什么？！居然是强大的巴顿？！”
那宇宙人被他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。
“他强大的火焰会剥夺萨德拉的生机！”李正阳继续喊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他体内含有的剧毒使萨德拉无法生存！他的翅膀能掀起无比强大的狂风!”
他后退两步，双手抱头。
“我不是他的对手！尽——力——了!”
那宇宙人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——你t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得弯下腰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笑得手里的战斗仪都快握不住了。
“我第一次见到这种——哈哈哈哈——还没打就认怂的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李正阳还在那儿演，一边演一边偷偷调出系统界面。
【当前能量点：8】
【技能学习——双臂延展：消耗2点能量点】
【确认学习？】
确认。
【技能“双臂延展”已习得】
【剩余能量点：6】
那宇宙人还在笑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你太有意思了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你放心，我会让巴顿轻点打的——哈哈哈哈——不会一下子弄死你的小爬虫——”
李正阳放下抱头的手。
脸上的恐惧表情慢慢收起来。
他看着那个还在哈哈大笑的宇宙人，忽然也笑了一下。
“谢谢啊。”
宇宙人愣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笑得这么开心。”
李正阳对着萨德拉一挥手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萨德拉动了。
两只钳子——突然变长了。
不是变长一点，是猛地弹出去，像两根弹簧一样，嗖的一下穿过十几米的距离。
那宇宙人还在笑。
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“什——”
萨德拉收回钳子。
宇宙人被直接拍飞出去，掉落山崖，咕噜咕噜的直接摔死。
战斗仪从他手里滑落，滚到一边。
巴顿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它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李正阳心跳骤停。
巴顿低下头，看着地上那个已经不会动的宇宙人。又抬起头，看着李正阳。又看着萨德拉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攻击性，只有一种茫然。
像是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李正阳瞬间明白了。
雷奥尼克斯死了。巴顿没人控制了。
它现在是野生状态。不知道要打谁，不知道要干什么。
下一秒，巴顿动了。
不是攻击，是起飞。
巨大的翅膀扇动起来，狂风呼啸，吹得李正阳睁不开眼。等他再睁开的时候，巴顿已经飞上天空，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，消失在天际。
李正阳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心脏跳得快要炸开。
萨德拉走过来，低头看他。
那个眼神像是在说：你吓死我了。
李正阳看着它，忽然笑出声来。
不是那种正常的笑，是劫后余生的、神经质的、停不下来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哈哈哈哈——”
他笑了足足一分钟，才停下来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那具尸体旁边，蹲下。
那宇宙人死得很安详。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“哈哈大笑”那一秒。
李正阳看着他，忽然有点感慨。
“你说你，笑那么开心干什么？”
他把那个战斗仪捡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空的。里面没有怪兽。巴顿飞走了，战斗仪就没用了。
他想了想，还是把这个战斗仪塞进背包里。万一以后有用呢？
做完这些，他站起来，看着萨德拉。
“走，找个地方躲起来。万一巴顿飞回来呢？”
萨德拉点点头。
一人一兽离开那片岩石，走进荒漠深处。
身后，只剩一具尸体，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【击败雷奥尼克斯，获得2点能量点】
【当前能量点：8】
李正阳一边走一边嘟囔：“八点了……这下能学不少东西了……先学啥呢……应该尽快提升萨德拉的战斗力才行，单凭这样耍小聪明肯定走不了多远的……”
风沙掩埋了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