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德拉落地的瞬间，安东拉停下来了。
那头红黑色的巨大怪兽转过头，两只发光的眼睛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。它比萨德拉高出一个头，甲壳厚得像装甲，那对巨大的双颚一张一合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李正阳站在基地的舱室里，盯着屏幕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萨德拉……”他喃喃着，“小心点。”
萨德拉动了。
它没有直接冲上去，而是侧着身子绕圈，两只钳子微微张开，眼睛一直盯着安东拉的脖子。这是它打架打多了之后自己学会的——先观察，再出手。
突然，萨德拉冲了上去。
右钳狠狠夹向安东拉的前腿。
铛！
那声音像夹在铁板上。安东拉的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它低头看着萨德拉，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嘲讽。
然后它抬起前爪，一巴掌拍下来。
萨德拉往后一跳，躲开了。那一爪子拍在地上，轰的一声，地面被拍出一个大坑。
李正阳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速度还行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但打不动……”
萨德拉又冲上去了。这次是左钳，夹向安东拉的肚子。
还是铛！
还是打不动。
安东拉不耐烦了。它张开嘴，那对巨大的双颚猛地往前一伸，直接咬向萨德拉的脑袋。
萨德拉往后缩，但慢了半拍。双颚擦着它的甲壳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。
“妈的……”李正阳咬着牙。
旁边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：“它……它能赢吗？”
是张帆。他站在李正阳旁边，脸白得像纸。
李正阳没理他。
屏幕上，萨德拉和安东拉还在对峙。萨德拉喘着粗气，安东拉一动不动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然后安东拉动了。
不是攻击，是抬起头。
那两根触角开始发光。
蓝色的光，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。
李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安东拉的能力——磁力。
它能控制磁场，能吸引金属，能——
萨德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。
它飞起来了。
不对，不是飞起来，是被吸起来——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它，把它往安东拉的方向拖。它的爪子在半空中乱刨，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安东拉张开嘴，那双颚正对着萨德拉。
“萨德拉！放雾!”
它的皮肤开始分泌液体，挥发成灰白色的雾气。雾气迅速扩散，把两只怪兽都笼罩起来。
安东拉的触角闪了一下。
蓝光消失了。
萨德拉从半空中掉下来，重重摔在地上。它马上爬起来，钻进雾里，消失不见。
安东拉站在原地，那两根触角疯狂地转动，像是在搜索什么。但雾气太浓了，浓得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好……”李正阳握紧拳头，“就这样……它在明处，你在暗处……”
萨德拉在雾里移动。
没有声音，没有痕迹。它这些天练了许多遍的雾气战法，现在终于派上用场。
安东拉越来越焦躁。它用爪子拍打四周，用尾巴横扫，但每一次都打空。雾气被搅动起来，但很快又聚拢。
突然，萨德拉从它背后冲出来。
左钳狠狠夹住安东拉的屁股根部。
安东拉吃痛，猛地转身，但萨德拉已经松开钳子，又消失在雾里。
安东拉最脆弱的地方上多了一道血痕。不深，但见血了。
李正阳的眼睛亮了。
“它的屁股防御弱！”他喊，“萨德拉！”
但萨德拉没有听他的。
它从另一个方向冲出来，这次对准的是安东拉的头——
不是头，是嘴。
那对巨大的双颚旁边，有两根短一点的角。角的根部没有甲壳覆盖，是裸露的皮肉。
萨德拉的钳子狠狠夹住其中一根，然后猛地一扭。
咔嚓！
那根角断了。
安东拉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叫。
它疯狂地转身，双颚乱咬，尾巴乱甩，但萨德拉已经退进雾里了。
安东拉站在那儿，喘着粗气，断角处流着蓝色的血。
它盯着周围翻滚的雾气，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恐惧。
然后它转身，捂着自己流血的断角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萨德拉从雾里走出来，看着那个逃跑的背影，没有追。
它知道追不上。它也知道追上了也没用——它打不穿那层甲壳。
李正阳站在屏幕前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是怕，是激动。
赢了。
虽然没打死，但赢了。
旁边传来一阵欢呼——张帆、老王、李姐，还有领导，全都围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。
“太厉害了！”
“你的怪兽真猛！”
“谢谢你救了我们！”
李正阳勉强笑了笑，应付了几句。
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他看着屏幕上萨德拉的身影，看着它站在雾气边缘，看着安东拉逃跑的方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打不死。
还是打不死。
萨德拉的攻击力太弱了。对付安东拉这种皮厚的，只能打跑，打不死。今天跑的是安东拉，下次来的如果是更猛的怪兽呢？如果它不跑呢？
他需要更强的攻击手段。
光线。火焰。爆炸。能打穿甲壳的东西。
或者……
他想起能量吸收。如果萨德拉能吸到足够多的能量，能不能转化成攻击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想办法。
“李正阳？”
领导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李正阳转过头，看着那张标准的笑脸。
“今天多亏你了。”领导说，“要不是你，我们这基地就没了。”
李正阳点点头：“应该的。”
“你的怪兽……”领导顿了顿，“挺厉害的。”
李正阳从那句话里听出了别的东西。
不是感谢，是评估。
“它受伤了。”他说，“得休息几天。”
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领导连连点头，“你放心，这几天就在我们这儿住，有什么需要尽管说。”
李正阳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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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李正阳回到自己的休息舱，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不是哥们儿?这些地球人对于我能召唤怪兽这种事情，是一点不上心啊?就算我救了你们没错，但救了命便完全予以信任这单一的行为逻辑，让我很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人啊？
是不是都认为地球人就是这样只要予以帮助，便会完全信任予以帮助者的单纯好骗的生物？
你们这群人就等夜袭队给你们上一课呢。
隔壁的主舱室里，几个人正在低声交谈。
领导坐在显示屏前，屏幕上是萨德拉的战斗录像。
“看到了？”领导的声音很轻，“那只怪兽的攻击力。”
老王点头：“安东拉的甲壳几乎没受损。只有尾巴破了点皮，还有那根角——但那不是打穿的，是扭断的。防御薄弱点。”
李姐在旁边说：“那只怪兽的攻击手段太单一了。只会用钳子夹，没有远程，没有光线，没有特殊能力。”
张帆凑过来：“那咱们的计划……”
领导抬起手，让他闭嘴。
“有威胁。”他说，“但不多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萨德拉：
“这只怪兽，对付普通怪兽够用。但对付真正强的，打不动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了一下。
“对我们的计划，构不成干扰。”
其他人点了点头。
领导关掉屏幕，站起来。
“继续执行原计划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把信号发出去，让空间站派人来。咱们的客人……让他多住几天。”
几个人散开了。
舱室安静下来。
而隔壁的休息舱里，李正阳闭着眼睛，一动不动。
但他没有睡着。
他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些声音。听不清内容，但能感觉到情绪——那种轻蔑的、评估的、把他当成“可以忽略”的情绪。
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枕头里。
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觉得我很弱是吧。
觉得萨德拉打不动是吧。
行。
他想起系统里存着的那些能量点，想起那些还没解锁的技能。
等着吧。
他闭上眼睛，再三确认危险感知能力仍在运行后，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