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正阳按照那个老头指的方向，一路往前走。
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地方，再远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用脚尖先探一探，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
身后偶尔传来那些地底人的窃窃私语，但他已经顾不上听了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眼前的通道突然开阔起来。
他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边缘。
空洞大得看不见边界，手电筒的光照过去，只能照亮一小块岩壁。但就在那一小块岩壁上，他看见了一样东西。
一尊石像。
嵌在岩壁里。
不是跪着，不是躺着，就是那样嵌着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进墙里，又像是自己走进去，靠着墙，再也没有出来。
银色的身躯布满裂纹，像是历经了无数场战斗。胸口的计时器已经完全暗了，像一颗死去的星星。头部的形状很简洁，没有角，没有特殊的装饰，就是那种最经典、最朴素的样子。
李正阳认出来了。
初代奥特曼。
那个他小时候在黑白电视里看过无数遍的身影，那个变成光飞走的身影。
现在嵌在这面墙里。一动不动。
他站在那儿，仰着头，看着那尊石像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胸口那块赛文的碎片烫了一下。
很轻，像是在提醒他什么，又像是在替他打个招呼。
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
黑暗里，有一双发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离他不远，就在空洞的另一边，正直直地盯着他。
李正阳的手电筒晃过去——
内隆嘎。
那只透明的怪兽半蹲在地上，身体在光里显出模糊的轮廓。它的眼睛被光照得眯起来，但没有叫，也没有后退。
它就蹲在那儿，守着那尊石像。
李正阳往后退了一步。
内隆嘎没有动。
他又退了一步。
内隆嘎还是没动。
李正阳停下来，看着那只怪兽。
它没有攻击的意思。但它也不让开。它就蹲在那儿，眼睛一会儿盯着他，一会儿盯着石像，一会儿又盯着他。
像是在说：你可以看，但不能靠近。
李正阳明白了。
这是守护者。
他不知道这只内隆嘎为什么要守着一个嵌在墙里的奥特曼。但它确实在守。
他慢慢把手电筒放低，不让光直射它的眼睛。
内隆嘎的眼睛眯得更小了，但没躲。
“我不靠近。”李正阳轻声说，“我就看看。”
内隆嘎没反应。
李正阳就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尊石像，看着那只透明的怪兽，看着这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石像身上的光，很弱。
比赛文当初还弱。
那层淡淡的微光贴在石像表面，薄得像一层随时会散的雾。如果不是在这种完全的黑暗里，根本看不见。
李正阳的心往下沉了一点。
又快要熄灭了。
就在这时，他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。
震动越来越强，越来越强，最后——
轰！
空洞另一侧的岩壁炸开了。
一只巨大的怪兽从破碎的岩石里冲出来。
双角，粗壮的身体，满嘴獠牙。它站在碎石堆上，仰头咆哮，那声音震得整个空洞都在抖。
萨沃尔斯王三世。
李正阳认出来了。杰克奥特曼练流星飞踢打的那只，有屏障，能挡光线，很强。
它盯着那尊石像。
不，不是盯着石像。是盯着石像身上的光。
那种光对某些怪兽有吸引力——他之前就知道。赛文的碎片能吸引它们，奥特曼的石像也能。
它想要那道光。
内隆嘎动了。
它从黑暗中冲出来，挡在萨沃尔斯王和石像之间，发出一声尖锐的吼叫。那声音里没有恐惧，只有警告。
萨沃尔斯王看了它一眼。
然后一爪子拍过去。
内隆嘎透明化了，那一爪子拍空了。但它马上又显形，从侧面扑上去，咬住萨沃尔斯的腿。
萨沃尔斯吃痛，一脚踹开它。
内隆嘎被踹飞，撞在岩壁上，砸出一片裂纹。它挣扎着爬起来，又冲上去。
又被踹飞。
再爬起来。
再冲。
李正阳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只透明的怪兽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倒，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，挡在那尊石像前面。
它打不过。
它根本打不过。
但它就是不让开。
李正阳咬了咬牙。
他把手伸进怀里。
“萨德拉。”
光芒闪过，土黄色的身影落在他身边。
萨德拉看着远处那两只缠斗的怪兽，又回头看他，眼神里带着疑问。
李正阳没解释。
他指着萨沃尔斯王。
“揍它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