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德拉落地的时候，内隆嘎已经被踹飞第四次了。
它从碎石堆里爬出来，透明的身体上多了好几道裂口，渗出的体液在手电筒的光里泛着淡淡的荧光。它喘着粗气，四条腿都在抖，但它还是站起来了。
还是挡在石像前面。
萨沃尔斯王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东西，发出一声嘲弄般的低吼。它头上的双角开始发光——那层淡金色的屏障正在成形。
李正阳认出了那个动作。
屏障。能挡光线的屏障。
“别让它开屏障！”他喊，“萨德拉，打断它！”
萨德拉冲了上去。
两只钳子狠狠夹向萨沃尔斯的腿，但萨沃尔斯王连躲都没躲。它只是转动脖子，那层还没完全成形的屏障挡在腿前——铛！
萨德拉的钳子像夹在铁板上，连道印子都没留下。
萨沃尔斯王低头看着这只小东西，一爪子拍过来。
萨德拉往后跳，躲开了。但它刚落地，萨沃尔斯的尾巴就扫过来了——砰！
萨德拉被抽飞，撞在岩壁上。
内隆嘎又冲上去了。它这次没咬腿，直接扑向萨沃尔斯的脖子。但它刚碰到那层屏障，就被弹开，摔在地上。
两只怪兽，一只透明，一只土黄，一个照面就全倒了。
李正阳站在远处，手心全是汗。
打不动。
有那个屏障在，根本打不动。
萨沃尔斯王站在那儿，像一座山。它甚至没怎么移动，只是站在石像前面，偶尔挥一爪子，甩一甩尾巴，就把两只怪兽打得满地滚。
它根本不急。它在玩。
李正阳的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屏障。它的屏障从哪儿来的？从角上。那双角发光的时候，屏障就会出现。
如果角没了呢？
他抬头看。
空洞的顶部，离地面几十米高。那里有无数根石笋，倒悬着，尖尖的，像一排排牙齿。
“萨德拉！”他喊，“伸长手臂！打上面！”
萨德拉从地上爬起来，两只钳子猛地弹出去——嗖！
钳子伸长了，但够不到。还差十几米。
“再伸！”
又长了一点。
还是不够。
萨沃尔斯王的尾巴又扫过来了。
萨德拉往旁边滚，躲开了。但它的钳子还伸着，拖在地上，像两根绳子。
李正阳看见了。
“别收！”他喊，“就这样拖着！绕到它后面去！”
萨德拉爬起来，拖着两条长长的钳子，绕着萨沃尔斯王跑。那两根钳子在地上拖出两道沟，但萨沃尔斯王根本没注意——它正盯着内隆嘎，那只透明的怪兽又在试图靠近石像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李正阳喊，“打上面的石头！”
萨德拉的两只钳子同时甩起来，像两条鞭子，狠狠抽向洞顶。
啪！
一根石笋断了。
但太小了。掉下来砸在萨沃尔斯王背上，连让它回头都没做到。
“再来！挑大的打！”
萨德拉又甩了一次。
啪！啪！啪！
三根石笋同时断裂。其中一根有五人合抱那么粗，尖尖的，直直地往下落——
萨沃尔斯王终于感觉到了什么。它抬起头。
那根石笋正对着它的脸砸下来。
它想开屏障，但来不及了。
轰！！！
石笋砸在它头上，直接断成两截。萨沃尔斯王被砸得往后退了两步，摇摇晃晃地站住。
它的双角，断了。
一根齐根断裂，另一根只剩半截。
李正阳的眼睛亮了。
“屏障没了！”他喊，“内隆嘎！上！”
内隆嘎早就等着这一刻了。
它从黑暗中扑出来，一口咬住萨沃尔斯王的脖子。
萨沃尔斯王惨叫，疯狂甩动身体，但内隆嘎就是不松口。它的牙齿越咬越深，越咬越紧，血从萨沃尔斯的脖子里涌出来，染红了内隆嘎的整张脸。
萨德拉也冲上去了。
它没有咬脖子，而是用两只钳子死死夹住萨沃尔斯的后腿，让它动不了。
萨沃尔斯王挣扎着，咆哮着，但两只怪兽一前一后锁死了它。
它倒下了。
内隆嘎的嘴猛地一合——
咔嚓。
萨沃尔斯王的身体抽搐了一下，然后不动了。
李正阳站在远处，看着那只巨大的怪兽慢慢安静下来，看着它的眼睛失去光泽，看着它彻底变成一具尸体。
他大口喘气，腿都在抖。
赢了。
又赢了。
萨德拉松开钳子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它浑身上下都是伤，甲壳上又多了一道裂口，但眼睛是亮的。
内隆嘎还趴在萨沃尔斯王身上，喘着粗气。它的伤更重，透明的身体上密密麻麻全是裂口，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里面的器官。
但它抬起头，看向李正阳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敌意了。
只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像是在说：谢谢。
又像是在说：你是谁？
李正阳慢慢走过去，走到它面前，停下。
内隆嘎没有动。
他蹲下来，和那只透明的怪兽平视。
“你守了多久了？”他轻声问。
内隆嘎当然不会回答。
但它的眼睛朝那尊石像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李正阳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。
初代奥特曼嵌在墙里，一动不动。
那层微光还在，但更弱了。薄薄一层，贴在石像表面，像是随时会散。
李正阳站起来，往石像走去。
内隆嘎没有拦他。
他走到石像面前，仰着头，看着那张菩萨一样的脸。
胸口那块赛文的碎片又烫了一下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石像前面的地面上，有什么东西亮了。
不是石像的光，是另一种光——蓝色的，很淡，像是投影仪投出来的虚影。
那虚影慢慢凝聚，成形。
一个身影。
人形的，黑色的身躯，带着某种贵族气质的——
美菲拉斯星人。
李正阳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那个虚影没有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石像，又看向李正阳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李正阳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美菲拉斯星人的虚影没有等他回答。
他只是转过身，面对着那尊石像，背对着李正阳。
他没有再说别的。
虚影就那么站着，站在石像前面，像一尊雕像。
内隆嘎慢慢爬过来，趴在他脚边。
李正阳不知道这个美菲拉斯星人和初代奥特曼之间有什么约定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这个人，守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