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德拉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场了。
它站在竞技场的铁笼中央,喘着粗气,身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对面的对手已经倒下了——那是一只古敦,被它用钳子夹断了脖子。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,各种颜色的宇宙人挥舞着手臂,用不同的语言喊着同一个意思:杀得好。
它转身,准备被带回那个黑暗的牢笼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几个穿着盔甲的工作人员走进铁笼,没有带它回去,而是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对远处喊了几声。另一扇门打开了,几个同样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走出来。
笼子里关着一只它认识的怪兽。
古敦。
不对,不是普通的古敦。那只古敦的鞭子被换成了金属的,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泽。身上好几处覆盖着铁质的护甲,像是被什么东西改造过。它趴在笼子里,眼睛半闭着,像是一具还没完全死透的尸体。
工作人员把那个笼子推进铁笼,打开门,然后迅速退出去。
那只改造过的古敦慢慢站起来。
萨德拉盯着它。
它比普通的古敦大一圈,金属鞭子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神采,只有一种空洞的、机械的敌意。
看台上的欢呼声更高了。
有人在高声介绍着什么,大概是说这是一只“改造怪兽”,是竞技场最新的杰作。萨德拉听不懂,但它看懂了那些宇宙人的表情——他们在期待一场好戏。
改造古敦动了。
它冲上来,金属鞭子横扫过来。萨德拉透明化想躲,但那鞭子太快了,擦着它的甲壳过去,在上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。
不对。不只是快。
那鞭子上有电。
萨德拉后退几步,重新打量这个对手。它没有痛觉,没有恐惧,只是一具被改造成武器的躯壳。这种对手最难缠,因为它不会累,不会退缩,只会一直打,一直打,直到把对方打死。
萨德拉喷火。
火焰在那只改造古敦身上炸开,烧焦了它的一部分皮肤,但它连叫都没叫一声,继续冲上来。金属鞭子又扫过来,这次萨德拉用钳子抓住了它——
电流瞬间蹿遍全身。
萨德拉的身体猛地绷紧,钳子不受控制地松开。那只改造古敦趁机扑上来,一口咬在它的肩膀上。
疼。
萨德拉发出一声低吼,用另一只钳子狠狠砸在它头上。改造古敦松开嘴,往后退了一步,然后又扑上来。
它们扭打在一起。
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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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场萨德拉赢了。
但它付出了代价。肩膀上被咬掉一块肉,甲壳上多了好几道电击留下的焦痕,体力几乎耗尽。被带回牢笼的时候,它趴在地上,大口喘气,连站起来都没力气。
第二天,又是一场。
对手是另一只改造怪兽。这次是一只雷德王,两只前爪被换成了金属的,力气比以前更大。萨德拉用雾气战法跟它周旋了十几分钟,最后趁它转身的时候用尾鞭抽断了它的后腿,才勉强赢下来。
第三天,第四场。
第五天,第六场。
对手越来越强,伤越来越多,休息的时间越来越短。那些工作人员似乎根本不在乎它会不会死——死了就死了,再换一只新的来。竞技场里永远不缺怪兽。
萨德拉开始明白了。
那些被打败的怪兽,第二天就会被改造成半机械的怪物,变得更难对付。它在帮它们变强。每一场胜利,都是在为下一场制造更可怕的对手。
但它没有选择。
不赢,就死。
赢了,继续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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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天。
铁笼的门又一次打开了。
这一次推进来的是一只它没见过的怪兽。那是一只超兽——萨德拉不认识名字,但它能感觉到那个对手的气息不一样。
巴拉巴。
艾斯奥特曼里的经典超兽,左手是一把巨大的镰刀,头上长着两只角,全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。它站在那里,那双发光的眼睛盯着萨德拉,像是在看一只将死的猎物。
看台上的欢呼声比任何一次都高。
萨德拉站起来。
身上的伤还没好,左腿有点瘸,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但它站起来,对着那个对手发出一声低吼。
巴拉巴动了。
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左手的镰刀横扫过来。萨德拉透明化想躲,但巴拉巴像是能感知到它的位置,另一只手直接拍向它现身的方向。萨德拉被拍飞,撞在铁笼的栏杆上,又摔下来。
它爬起来。
巴拉巴又冲上来了。镰刀劈下来,萨德拉用钳子架住,但那力量太大了,它被压得单膝跪地。巴拉巴抬脚踹在它胸口,把它踹飞出去。
再爬起来。
再被打倒。
再爬起来。
再被打倒。
萨德拉不知道自己被击倒了多少次。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慢,身上的伤都比上一次更多。血顺着甲壳往下流,在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。
看台上的欢呼声越来越大。那些宇宙人在兴奋,在尖叫,在期待最后一击。
巴拉巴走到它面前,举起左手的镰刀。
萨德拉趴在地上,看着那把镰刀正在落下。
它闭上眼睛。
主人,对不起。
轰——!!!
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头顶射下来,直接贯穿了巴拉巴的身体。那只超兽甚至没来得及惨叫,就在光芒中炸成碎片。
萨德拉愣住了。
它抬起头。
竞技场的穹顶被炸开一个大洞,星空从那个洞里透进来。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缓缓降落,落在那片废墟上,落在它面前。
奥特曼。
银色的躯体,红色的线条,胸口的计时器在黑暗中闪着光。那双眼睛看着它,然后移开,看向那些惊恐的宇宙人。
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响起,用的是某种通用语言,整个竞技场都能听见:
“星间联盟。”
那些宇宙人安静了。
“你们对盖瓦星的侵略,违反了宇宙的基本正义。你们抓捕这些怪兽,强迫它们厮杀,把它们改造成杀戮的工具——这一切,必须停止。”
那个身影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本希望宇宙各族能够和平共处,互相尊重。但你们的所作所为,已经越过了底线。”
看台上开始有人尖叫,有人逃跑,有人大喊着“是奥特曼”。纳克尔星人从某个角落冲出来,指着那个身影咆哮:“给我杀了它!布莱克王!”
三只布莱克王从兽栏里冲出来,扑向那个银色的身影。
奥特曼摆出了一个姿势——经典的起手式,双手一前一后,重心下沉,像是要迎接什么。
第一只布莱克王冲上来。
奥特曼侧身躲过它的爪子,双手抓住它的手臂,一个过肩摔把它狠狠砸在地上。第二只从侧面扑上来,奥特曼弯腰躲过,反手一拳砸在它脸上,把它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第三只最聪明,绕到后面想偷袭,但奥特曼像是背后长了眼睛,转身就是一记飞踢,把它踹飞出去。
纳克尔星人的脸都绿了。
“上!都给我上!”
更多的布莱克王冲出来。五只,六只,七只。
奥特曼双手在胸前交叉——斯派修姆光线。银白色的光束横扫过去,三只布莱克王同时炸开。它收回光线,右手一扬,八分光轮从掌心飞出,旋转着劈开另一只布莱克王的身体。然后它跃上半空,又一道光线射下来,把最后两只轰成碎片。
纳克尔星人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奥特曼落下来,站在他面前。
“现在回头,一切还不晚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我始终坚信,宇宙中的各种族,总有能真正达成和平的那一天。”
然后它转过身,看向那些关着怪兽的笼子。
双手抬起,一道道光束射向那些笼子的锁链。笼门炸开,怪兽们愣愣地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走吧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离开这里。”
怪兽们开始往外跑。有些跑向那个破碎的穹顶,有些跑向竞技场的出口,有些跑了几步又回头,看着那个银色的身影。
萨德拉也站起来。
它看着奥特曼,那个银白色的身影,那双发光的眼睛。有什么东西让它觉得熟悉,但它想不起来是什么。
奥特曼也看了它一眼。
只是一眼。
然后它转身,往那个破碎的穹顶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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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台的某个角落里,帝国星人一直没有动。
他从奥特曼出现的第一秒就开始观察。不是在看那个银色的身影,是在看周围的人——那些同样惊慌的宇宙人,那些同样恐惧的面孔,那些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眼睛。
帝国星人悄悄退出人群,沿着一条隐蔽的通道离开了竞技场。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每一个可能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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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特曼在竞技场里又待了几分钟。它摧毁了那些改造怪兽的设备,破坏了几个关着怪兽的笼子,然后才飞向那个破碎的穹顶,消失在星空里。
竞技场里一片狼藉。死去的怪兽,被破坏的设备,四处逃窜的宇宙人。那些珍贵的改造怪兽——竞技场花了无数资源培养的明星选手——几乎全被杀了。
有人哭喊,有人咒骂,有人瘫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。
就在这个时候,美菲拉斯星人出现了。
他从一扇侧门走进来,神色如常,像是刚参加完一场普通的会议。他扫了一眼混乱的现场,正准备说什么——
一只手拦住了他。
帝国星人。
“美菲拉斯。”帝国星人的声音很冷,“你刚才在哪?”
美菲拉斯星人看着他,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波动。
“在追查那个奥特曼的传送通道。他总是能绕过我们的防御设施,出现在各个地方,我怀疑奥特曼拥有某种凌驾于我们之上的传送技术。”
“追查?”帝国星人冷笑,“从它出现到离开,你一直在追查?”
“是的。”
“有人能作证吗?”
美菲拉斯星人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有。”
帝国星人的手慢慢握紧。那双钳子开始发光,像是随时会射出什么。
“我很怀疑,”他说,“那个奥特曼到底是什么东西呢?是不是某些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,故意弄出来的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一声响动从旁边传来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李正阳正从一堆废墟后面探出头,看见他们,脸色瞬间白了。他转身就跑,但肩膀上的伤让他跑得一瘸一拐,刚跑几步就摔倒在地。
帝国星人动了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一瞬间就出现在李正阳面前,一只手抓住他的脖子,把他提起来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帝国星人看着美菲拉斯,“你的人?”
“我的研究对象。”美菲拉斯星人走过来,语气依然平静,“把他放下来。”
“研究对象?”帝国星人冷笑,“你的研究对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他的手收紧了一点。李正阳的脸憋得通红,两只手抓着那只钳子,但根本掰不动。
美菲拉斯星人看着他。
“放他下来。”
帝国星人没动。
美菲拉斯星人往前走了一步。只是一个步,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帝国星人的手松开了。
李正阳摔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
“解释。”帝国星人盯着美菲拉斯,“你的研究对象为什么会在这里?”
美菲拉斯星人低头看着李正阳。
李正阳对上那双眼睛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演戏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发抖,带着哭腔:
“是……是奥特曼……奥特曼救我出来的……”
帝国星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奥特曼!”李正阳喊出来,眼泪真的流下来了——可能是吓的,可能是演的,他自己也分不清,“你们这些可恶的坏人,总有一天要被奥特曼消灭!可恶,要不是我受了伤,我早就逃出去了……”
他捂着脸哭起来。
帝国星人盯着他看了几秒,又转头看向美菲拉斯。
美菲拉斯星人没有说话。
帝国星人的表情变了又变,最后松开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看好你的人。”他对美菲拉斯说,“下一次,我不会再问。”
他转身,消失在通道里。
李正阳趴在地上,还在哭。
美菲拉斯星人站在他旁边,低头看着他。
“戏演得不错。”
李正阳抬起头,脸上的眼泪还没干。
“……战斗仪。”
美菲拉斯星人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色的战斗仪,递过去。
“我们两清了。”
李正阳接过战斗仪,紧紧攥在手里。那些银色的纹路还在亮,一闪一闪的,像心跳。
他闭上眼睛。
萨德拉。
萨德拉在竞技场的废墟里,正准备跟着其他怪兽往外跑。它突然停下来,抬起头,看向某个方向。
那个熟悉的感觉回来了。
主人。
它转身,朝那个方向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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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正阳睁开眼睛,站起来。
远处,一个土黄色的身影正穿过废墟,朝他跑来。
浑身是伤,甲壳上全是裂口,血还在往下流。
但它跑着。
它跑到他面前,停下来,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还是和第一天一样。
李正阳伸出手,想摸摸它的脸。够不着。萨德拉低下头,把脑袋凑到他面前。
他摸着那张粗糙的脸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……回家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