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罗切斯的烦躁是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的。
李正阳一开始没当回事。始祖怪鸟本来就不是什么温顺的性子，有时候在战斗仪里待久了，出来透透气也会扑腾两下。但这次不一样。
它落在礁石上，脑袋一直朝着同一个方向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。李正阳叫它，它不理；给它吃的，它不吃；想骑上去带它兜风，它直接把脑袋甩到一边。
“你到底怎么了？”李正阳站在它面前，仰着头，双手叉腰，“从早上就开始不对劲，那儿有什么东西？”
泰罗切斯没有回答。它只是继续盯着那个方向，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李正阳从未见过的火焰。
李正阳顺着它的视线望去。海平面的尽头，有一座隐隐约约的火山岛，山顶还在冒着烟，是活火山。
他愣了几秒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泰罗切斯的过去。那些旧伤。那些被巴顿啄出来的伤痕，被火焰灼烧过的疤痕。
“那儿……”他试探着问，“那儿有巴顿？”
泰罗切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它转过头，看着李正阳，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什么——是惊讶，是期待，还是别的什么，李正阳分辨不出来。
“你想去找它？”李正阳又问，“你想报仇？”
泰罗切斯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。那声音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凶狠，只有一种李正阳从未听过的情绪——那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东西，终于等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李正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到泰罗切斯面前，伸出手，摸了摸它垂下来的翅膀。那些羽毛下面，藏着不知道多少道旧伤。
“泰罗切斯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那只巴顿，不一定是你以前遇到的那只。可能是另一只，可能是它的后代，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个体。”
泰罗切斯烦躁的甩了甩头，眼中燃烧着怒火，看来并不在乎巴顿是不是原来的个体。
“好吧，你想报仇，我就带你去报仇。管它是哪只，欺负过你的，都得还回来。走吧！”
泰罗切斯仰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，翅膀猛地张开，冲天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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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罗切斯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过去的。
它的速度快得惊人，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能把海面压出一道白浪。李正阳趴在它背上，抓着它的羽毛，能感觉到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正在它身体里燃烧。
“慢点慢点！”他喊，“别到时候没力气打！”
泰罗切斯叫了一声，像是在说：我有的是力气。
火山岛越来越近了。
那是一座活火山，山顶的火山口正在往外冒黑烟，熔岩顺着山坡缓缓流淌，在海水中激起一团团白色的蒸汽。而在火山口边缘，趴着一个巨大的身影。
暗红色的翅膀，长长的喙，腹部那个标志性的毒囊。
巴顿。
泰罗切斯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那声音里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只有愤怒——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愤怒，终于等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巴顿抬起头，看见了那只从天而降的始祖怪鸟。它愣了一下，然后也发出一声威胁的嘶鸣。
泰罗切斯没有减速。它直接俯冲下去，像一颗坠落的流星，朝巴顿撞过去。
“上啊——！！！”李正阳在它背上喊，“撕了它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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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场没有保留的战斗。
泰罗切斯的爪子撕向巴顿的翅膀，巴顿的喙啄向泰罗切斯的脖子。两只怪鸟在火山口边缘扭打在一起，羽毛和鲜血四处飞溅。
“咬它脖子！”李正阳躲在一块岩石后面，扯着嗓子喊，“对！就那儿！”
泰罗切斯用翅膀扇出一道狂风，把巴顿吹得往后踉跄了几步，然后扑上去一口咬住它的脖子。
巴顿惨叫，腹部那个毒囊开始发光。一团毒液从里面喷出来，糊在泰罗切斯脸上。
“小心毒——！哎哟我去，不该站那么近……”李正阳刚喊出口，就看见泰罗切斯根本不在乎。它松开嘴，往后退了几步，甩了甩头，然后直接迎着毒液又冲上去了。
“好样的！”李正阳挥着拳头，“它毒对你没用！冲！”
巴顿慌了。它喷出一团火球，砸在泰罗切斯胸口。泰罗切斯被炸得往后翻了个跟头，但马上爬起来，硬扛着第二团火球冲上去，一头撞在巴顿肚子上。
巴顿被撞得仰面倒下，泰罗切斯扑上去，爪子死死按住它的翅膀，嘴疯狂地啄向它的头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“干它！干它！”李正阳在下面跳着喊，“让它知道谁才是老大！”
巴顿的惨叫越来越弱。它的翅膀垂下去了，脖子也软了，只剩下身体还在抽搐。
泰罗切斯站在它身上，仰起头，发出一声震天的鸣叫。
那声音里全是宣泄。
李正阳从岩石后面跑出来，仰着头看着泰罗切斯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它终于等到了这一天。
“泰罗切斯！”他喊，“赢了！你赢了！”
泰罗切斯低下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，那种李正阳从未见过的东西正在慢慢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满足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突然变了。
不是变暗，是变了颜色。一道奇异的光芒从天边迅速蔓延过来，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扩散。那光芒所过之处，云层扭曲，空气震颤，连阳光都变得诡异起来。
李正阳抬起头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斯菲亚。
那些在戴拿奥特曼里出现过的神秘球体，正在从天而降。它们密密麻麻，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，朝这座火山岛涌来。
“跑！”李正阳撕心裂肺地喊，“泰罗切斯快跑——！”
来不及了。
那些斯菲亚已经冲下来了。它们分成两股，一股扑向躺在地上的巴顿尸体，一股扑向站在尸体上的泰罗切斯。
泰罗切斯想飞起来，但它身上有伤，速度慢了半拍。那些斯菲亚已经缠上了它，像胶水一样粘在它的羽毛上，钻进它的伤口里，往它的身体里渗。
李正阳掏出战斗仪，拼命按那个按钮。
“回来！回来！泰罗切斯回来！”
光芒从战斗仪里射出去，照在泰罗切斯身上。
没反应。
他又按了一次。
还是没反应。
泰罗切斯的身体在颤抖。那些斯菲亚正在侵蚀它，它的眼睛一会儿变成红色，一会儿又变回原来的颜色。它拼命挣扎着，翅膀疯狂地扑腾，嘴里的鸣叫从愤怒变成痛苦，又从痛苦变成愤怒。
“泰罗切斯！”李正阳喊得嗓子都劈了，“挣脱它！挣脱啊！”
战斗仪的按钮被他按得发烫，但那只始祖怪鸟就是收不回来。
泰罗切斯转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它的眼睛是原来的颜色。
然后那双眼睛又变成了红色。
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鸣叫，猛地张开翅膀，冲天而起。那些斯菲亚还在缠着它，但它在飞，拼命地飞，飞向远方，飞向海平面的尽头。
“泰罗切斯——！！！”
李正阳追了几步，摔倒在火山灰里。他爬起来，继续追，又摔倒。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，那个身影已经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，然后彻底消失了。
战斗仪还在他手里，那些银色的纹路在疯狂地闪烁。
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泰罗切斯还活着。但它不在战斗仪里。
李正阳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，混着火山灰，糊了满脸。
“斯菲亚，我—”
就在这时，一声咆哮从身后传来。
他猛地回头。
那具巴顿的尸体动了。
不对，不是动了，是站了起来。那些斯菲亚正从它身上冒出来，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动。巴顿的羽毛变成了诡异的颜色，眼睛变成了血红色，腹部那个毒囊正在发着不祥的光芒。
斯菲亚巴顿。
它低下头，盯着李正阳。
李正阳站起来，擦了把脸，掏出战斗仪。
光芒闪过，萨德拉落在他面前。
“萨德拉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但很稳，“给我干死它。”
萨德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个眼神李正阳太熟悉了。
像是在说：你放心。
然后它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