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还在吹，太阳正在往海平面下沉。
李正阳和美菲拉斯站在沙滩上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美菲拉斯先开口了。
“李正阳。”
李正阳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我希望我们能达成长久的合作关系。”
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，没有试探，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。
“你身上得知的情报，超过了我能想象的范围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那些名字——佐菲、艾斯、泰罗、光之国——连我都无从得知的东西，你是怎么知道的？”
李正阳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说我是穿越来的？说我在另一个世界看过这些故事？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但我希望你知道，你对我而言，已经不只是个有趣的实验对象了。”
李正阳沉默了几秒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想起了什么。
“泰罗切斯。”
美菲拉斯看着他。
“我得先去找它。那只始祖怪鸟被斯菲亚感染了，被抓向百特星人的基地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准备往海里走。
“等等。”
美菲拉斯的声音不大，但李正阳停住了。
“你现在去，太迟了。”
李正阳回过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美菲拉斯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那只怪兽被斯菲亚抓走，已经过去多久了？”
李正阳愣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。在那场混战里，他根本顾不上算时间。
“斯菲亚抓走怪兽，只有一个目的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喂给海帕杰顿。”
李正阳的心猛地往下沉。
他掏出战斗仪，切换到泰罗切斯的格子。
那道光还在。
但已经快灭了。
只剩一丝极其微弱的闪烁，像风中的残烛，随时会熄灭。
他闭上眼睛，顺着那一丝感应找去。
泰罗切斯。
他听到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从战斗仪的另一端传来的，那只始祖怪鸟最后的声音。
悲鸣。
痛苦的、绝望的、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身体的悲鸣。
李正阳的手在发抖。
泰罗切斯还活着。
但快死了。
他脑子里闪过那只怪鸟的样子——第一次在坎塔尔星的夜空下盘旋，后来慢慢愿意让他骑在背上，在火山岛上回头看他那一眼，被斯菲亚缠住时拼命挣扎的样子。
那只鸟跟了他这么久。
从最初的不信任，到后来的并肩作战，到被斯菲亚带走。
它死的时候，他不在旁边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李正阳的拳头攥紧了。
“我要杀了百特星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稳。
“我要杀了他，把那只海帕杰顿也杀了。”
美菲拉斯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李正阳又说了一遍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：
“我要变强。强到能回去找他们算账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强到能杀了那只海帕杰顿。”
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，他自己都没底气。
海帕杰顿。
他连扫描都扫描不出来的东西。能让杰克奥特曼有去无回的存在。他拿什么打？
萨德拉？艾斯杀手？
不行的。
打不过的。
李正阳站在那里，看着那片藏着怪物的大海，突然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想报仇。
但他害怕。
害怕那只海帕杰顿，害怕自己去了就回不来，害怕萨德拉和艾斯杀手也会像泰罗切斯一样死在那里。
他该怎么办？
美菲拉斯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你现在如果要去赤炎行星的话，我可以带你去。”
李正阳抬起头。
“赤炎行星？”
“那颗有两个你的目标的行星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我需要去那里做个实验，正好顺路。”
李正阳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实验？”
“EX怪兽改造。”美菲拉斯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我的飞船上有些设备，需要极高温的环境才能运作。赤炎行星很适合。”
李正阳看着他。
“你带我去，顺便做实验？”
“对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互利互惠。”
李正阳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里温度有多高？”
“极高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以你类似地球人的躯体，上去就会被烤熟。你得做好防护。”
李正阳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破烂的衣服，肩膀上的伤口，浑身都是泥和血。
“我没问题。”他说。
美菲拉斯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反驳。
“那就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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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船在宇宙中穿行。
李正阳坐在舷窗边，盯着外面那片无垠的星空。战斗仪在他手里。
萨德拉在里面，一闪一闪的，恢复得还不错。艾斯杀手也在里面，那些金黄色的铠甲上的裂纹正在慢慢愈合。
泰罗切斯的格子……
已经彻底暗了。
那一丝微光，在离开那颗海洋星球后不久就完全熄灭了。
李正阳盯着那个暗下去的格子，盯了很久。
泰罗切斯没了。
那只始祖怪鸟没了。
他不知道它最后经历了什么。是被海帕杰顿一口吞掉，还是在痛苦中慢慢失去意识。他只知道，它最后传来的那一声悲鸣，他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他把战斗仪收起来，闭上眼睛。
“百特星人。”
他在心里说。
“你等着。”
可这句话说完，那股无力感又涌了上来。
等着？他拿什么等？
就凭现在的他，带着萨德拉和艾斯杀手，去挑战海帕杰顿？
送死而已。
李正阳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恨自己的无力。
但也只能接受。
至少现在，只能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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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船开始减速。
李正阳睁开眼睛，看向舷窗外。
一颗暗红色的星球正在逼近。它的表面布满了裂缝，从裂缝里涌出灼热的红光——那是岩浆，是活火山，是整颗都在燃烧的炼狱。
赤炎行星。
“到了。”美菲拉斯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，“我的实验设备已经布置好了，就在这颗星球的南极附近。你要找的目标在另一片区域。”
李正阳站起来，走向舱门。
“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。”美菲拉斯说，“我不能跟你一起下去。”
李正阳点了点头。
他掏出战斗仪。
“艾斯杀手。”
光芒闪过，那个金色的身影落在飞船里。它没有翅膀，只是稳稳地站在那里，那些金黄色的铠甲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——它的伤还没好利索。
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看着李正阳。
“用异次元能量包住我。”李正阳说，“带我下去。”
艾斯杀手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淡金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涌出来，把李正阳整个人包裹住。
舱门打开，艾斯杀手带着他飞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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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炎行星的表面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。
到处都是流淌的岩浆，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。艾斯杀手的异次元屏障隔绝了高温，但李正阳隔着那层屏障，依然能感觉到外面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热浪。
他们在低空飞行，掠过一座又一座活火山。
李正阳盯着下面，寻找那两个目标。
然后他看见了。
一个银红色的身影，站在一片熔岩平原上。
杰克。
他正四处游荡着，找寻着下一个目标。
李正阳正准备让艾斯杀手飞低一点，余光突然瞥见了什么。
在那个方向。
离杰克大概几公里的地方。
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身影，正站在一座火山口边缘。
那些火焰疯狂地跳动着，橘红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背景下格外刺眼。那人形的轮廓在火焰中若隐若现，头上有三个凸起，像三只角，又像某种特殊的头冠。
李正阳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那个头型。那个轮廓。那些火焰——
泰罗。
那是泰罗奥特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