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特星。
钢铁星球的穹顶，在李正阳跳入星球内部的那个地方，缺口被突然撕裂，扩大。
巨大的金属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，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埃。烟尘中，一个庞大的身影轰然落地。
加库佐姆。
它抬起头，那三叉戟状的头冠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泽，双手同时张开，紫色的破坏光弹已经开始凝聚。而在它身后，无数破灭飞行鱼·巴依库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，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“靠北……”
李正阳举起战斗仪，萨德拉落在他身边，艾斯杀手也从另一个方向靠了过来。
李正阳闭上眼睛，再睁开时，已经与萨德拉一心同体。
土黄色的身影向前迈出一步，尾鞭在地上轻轻扫动，带起一串火星。那些巴依库赫已经扑了过来，铺天盖地，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萨德拉抬起钳子，能量操纵启动。淡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涌出，化作一道扇形光束扫向前方。
那些巴依库赫被光束扫中的瞬间，纷纷炸成碎片。但更多的涌了上来，无穷无尽，像是杀不完一样。
艾斯杀手从侧面切入，彩色的梅塔利姆光线横扫过另一侧的虫群，炸开漫天火花。冲击镭射、菱箭光弹、计时器射击连续发射，在虫群中清出一片片空白区域。
可威胁最大的，还是巴库佐姆。两道紫色的破坏光弹直直轰向萨德拉。萨德拉透明化消失，光弹在它刚才站的位置炸开，把地面炸出一个大坑。
下一秒，萨德拉出现在加库佐姆身后，钳子带着能量光芒狠狠砸下。火花四溅，而加库佐姆反手就是一肘，逼得萨德拉不得不瞬移退开。
萨德拉拉开距离，张嘴，一道熔岩热射线射出，加库佐姆抬手，直接用胸口硬接，光线在它身上炸开，却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。
它迈步向前，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颤，同时双手连续发射破坏光弹，逼得萨德拉不断瞬移躲避。
李正阳咬牙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异次元瞬移消耗的能量太大了，能量正在快速见底。而他又不敢让艾斯杀手用艾斯屏障——只有艾斯杀手能在宇宙间行动，外面的战况还不明朗，如果艾斯杀手耗尽体力，他和萨德拉就算赢了也要困死在这里。
他一边操控萨德拉继续周旋，一边在脑海中联系上比特星。
“真的没有办法重启你吗？”
比特星的声音依然机械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：“我深爱着有机生命体。但我真的无能为力。只能在这里，痛苦地看着你们作战。”
“如果重启你，你能做什么？”
“我是能量承载点。可以回收被斯菲亚和破灭招来体抢走的能量。可以带着你们迅速离开这片星云。”
李正阳咬牙。
“因果类攻击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是摧毁了你的传动装置？还是什么？”
比特星沉默了一瞬。
“因果类攻击不在这些层面。”
“我将为你……举例……比如……奥特曼遭受了敌人的因果类攻击。那么一般情况下，奥特曼会丧失所有生还的可能。就算能够出现让他恢复力量的转机，也会因为因果类攻击，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情，阻碍或逼迫他，让他无法恢复自己的力量。最终死去。”
李正阳想起了初代奥特曼庇护地底人的那一幕。
如果因果类攻击能有这样的能力，那么地底人需要奥特曼的庇护才能存活——这件事本身就是因果类攻击的效果。
因为奥特曼必将守护人类。这会逼迫他放弃生命。
即使没有地底人，奥特曼也一定会因为其他事情，最终燃尽生命。
“那这样看来，”他喃喃道，“敌人所处的宇宙与这个宇宙的关系，可就不只是不同的宇宙那么简单了。”
远处，加库佐姆再次逼近。萨德拉透明化躲开它的扑击，反手一道艾梅利姆光线轰在它脸上。光线在它面部炸开，却只让它微微晃了晃。
要怎么形容敌人的力量呢？
就像是……人类随手撕下一张纸，摧毁一个二维世界那样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。
破灭死神泽布卜落了下来，那双之前被废的眼睛已经修复完成，此刻正阴沉地笑着，手中的黑色镰刀缠绕着不祥的红色光芒。
“啧……”
两个破灭招来体，加上无数飞行鱼，而他只剩下越来越少的能量。
更吃力了。
他操控萨德拉再次瞬移，躲过加库佐姆的扑击和泽布卜的镰刀横扫。落地时一个翻滚，勉强稳住身形。
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奥特曼的特摄世界观，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是被拍摄的，是在现实中不存在的。是现实中的人能够肆意改写他们的故事。
那有没有可能——
这个宇宙，在敌人所处的宇宙看来，同样是一个像特摄世界那样，可以被随意修改、能够轻易毁坏的宇宙？
可是照这么说来，他的层级好像更高啊。在他的世界里，特摄剧都是虚构的！
那为什么他这个穿越者没有抹除别人的能力？这跟他看的奥特同人文不一样啊！怎么连个像样的金手指都没有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躲避着铺天盖地的攻击，同时尽力的回忆，那场令他无比绝望的战斗中，他看到过雷伯特斯手上闪烁着那种金色的光芒。那金色的光芒拥有抹消的能力。
可是赛罗居然能冲上去与他肉搏？
而且艾梅利姆切割居然能与那抹消一切的金色光线抵消？
他知道根据他对战场节奏的感受，赛罗和雷伯特斯之间一定有过交谈。但他当时全心全意都在弄死格罗扎姆上，只听到了寥寥数词。
现在战况不利，他干脆直接收回萨德拉，和艾斯杀手一起躲在巨大的残骸后面。
等敌人靠近。
然后——
他猛地放出萨德拉，双钳带着全力砸在加库佐姆脸上，打得它后退一步！
然后立刻解除一心同体，让萨德拉把自己扔出去，在空中收回萨德拉。这次不再放出，而是凭借自己的体能与念力让自己落地，再次躲到另一块残骸后面。
可这样不是办法。
他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继续回想。
“……看来你并没有真正到达这个宇宙啊……”
这是他为数不多听到的比较完整的话。雷伯特斯对赛罗说的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因为赛罗没有真正到达这个宇宙，所以能和拥有抹消能力的雷伯特斯肉搏？
突然，李正阳心头一震。
当时他在解除一心同体收回萨德拉的过程中，被金色闪电命中，可是并没有出现那种被分离抹消、化为金光飘散的样子。只是因为被冲击命中，从高处被狠狠撞了下去，受了重伤。
他一边在机械残骸间跳跃，一边呼叫系统，直接开门见山：
“我当真没有任何能够破除因果类攻击的能力？”
沉默。
【不知道。】
李正阳咬牙，召唤出艾斯杀手，凭感知能力定位了比特星的核心。然后让艾斯杀手拼了命地向那里飞奔。
“可我必须一试！”他在心里喊道，“不管是为应对当下的处境，还是为未来可能遇见的情况做准备，我都必须一试！”
外面，加库佐姆和破灭死神追了过来。加库佐姆比较慢，但密密麻麻的飞鱼群和会飞的破灭死神速度快得多。
李正阳再次召唤出萨德拉和艾斯杀手，让他们用最后的体力，在比特星核心外与追兵交战。
他自己冲进了核心。
这里也是一片废墟。到处都是机械的管道与残骸，断裂的线路，破碎的齿轮散落一地。
他站在这片废墟中央，大声问系统：
“我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？我不是穿越者吗?按照当时被金色能量攻击时的表现来看，我并不会被他的攻击抹消。所以我身上一定存在着特殊之处。请告诉我……请帮我找出来！找出能够证明我来自一个奥特曼都是特摄剧的世界的证据！”
沉默。
然后，系统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：
【你的记忆与心。】
“心？”
【不是心脏。这里的“心”，是我的程序设计中无法形容与描述的东西。我唯一知道的便是，正是这所谓的“心”，支撑着你能够历万事你如一，克服艰难险阻而继续走下去。是让你坚持本心不变的存在。】
【你可以试着将一部分记忆与心，投入比特星的核心。我会与比特星建立联系，全力支持你的行动，争取重启它。】
李正阳回过头，看向身后。
萨德拉和艾斯杀手正在核心外艰难奋战，它们的体力已经见底，身上布满伤痕，却依然死死挡在门口，不让任何敌人靠近。
他想起那段经历。那些历历在目的、被绝望与恐惧支配的无力感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请吧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，“请将我的记忆与心，投入比特星的核心。请帮我重启它。”
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他的精神力在变化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剥离。周围开始轻微震颤，有点像发烧的感觉，晕乎乎的，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。
与此同时，系统全力运作，光芒从他身上涌出，流向核心深处。
就在这时，萨德拉和艾斯杀手终于抵挡不住，被击飞出去，身受重伤，无法再战。
李正阳叫他们收回战斗仪，躲开了加库佐姆的致命一击。
吼叫声越来越近。
他转过身，挺起胸膛，直视着那一步一步逼近的破灭死神与加库佐姆。
加库佐姆抬起手，紫色的破坏光弹开始凝聚。
泽布卜举起镰刀，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流转。
他们走近了。更近了。近到下一秒就能将李正阳撕成碎片——
轻微的震颤突然变成巨大的震颤。
周围的灯光霎时间亮起，那些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能量管道中，能量开始疯狂流动。机械运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像是某种沉睡千万年的巨兽终于苏醒。
核心开始变形。
周围的机械开始疯狂运动，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开始被回收，被重组，被整合进更大的结构里。整个空间开始向外膨胀，扩张，将破灭死神与加库佐姆硬生生挤了出去，挤到了外面的一片空地上。
泽布卜和加库佐姆站起身，向四周望去。
随后来自钢铁意志的恐怖压迫感，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。
以百万计数——
无双铁神英普莱扎，金古桥与黑色金古桥，和艾斯杀手长相几乎一样的机器杀手，数量稍少一些的量产型机械哥莫拉，十几台电脑魔神戴斯法萨，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机械兵器——
将他们包围在中间。
而在更远处，浓重的机械雾气中，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正在缓缓显现。
它发出巨大的金属震颤声，每一步迈出都让整个空间颤抖。它的体型大到难以估量，大到那些英普莱扎和金古桥在它面前都显得渺小，大到它仅仅是站在那里，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。
百万巴萨库。
李正阳站在核心的入口处，看着那无边无际的机械大军，看着那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。
攻守易形，王车易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