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言来到了第四层，眼前是一片演武场。
青石铺地，周围插满了兵器，刀枪剑戟斧钺钩叉，每件兵器都泛着冷光。
演武场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光头赤膊，浑身伤疤，肌肉虬结得像老树根。
他双手抱胸，正盯着李言看——那眼神不像在看人，像在看一块可以捶打的铁坯。
李言主动打招呼：“晚辈李言，见过前辈。”
那人没动。
李言往前走了一步。
轰！
一只拳头砸在他脚尖前半尺的地方，青石地面直接炸开一个碗大的坑，碎石溅到小腿上，生疼。
李言低头看了看那个坑，又抬头看了看那人。
那人收回拳头，面无表情：“再走一步，砸你脸上。”
李言深吸一口气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目标——第四层残魂，名号“武痴”，本名不详。】
【逻辑画像：拒绝一切语言交流，只信奉“拳头即真理”。】
【当前胜率：0.5%。】
【警告：任何逻辑攻击均无效。建议：打不过就跑。】
0.5%？
李言心里顿时一惊，竟然比无念还低！
“这下麻烦大了“，李言心里暗想。他看着那个数字，又突然有点想笑。
上一个是不听人话的，这一个不听人话还爱打人的——这圣贤池里的老家伙们，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。
“前辈。”他决定再试一次，“我来圣贤池是为了接受先贤教诲。您这动不动就砸坑，算什么教诲？”
那人看着他，声音沙哑：“教诲？行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五指慢慢握拳，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：
“我教你——拳头硬，就是道理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！！
李言瞳孔骤缩。
来不及躲，只能双手交叉护在胸前——
砰！
一股巨力砸在手臂上，李言整个人横着飞出去，在地上连翻带滚，撞翻了三个兵器架才停下来。两条手臂又麻又疼，像是被铁锤砸过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抬头一看——那人已经站在他三丈外，还是双手抱胸的姿势，像从来没动过。
“太弱了。”那人道。
李言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系统说逻辑攻击无效，这人根本不听人话，只认拳头。
沉默捕捉破绽？他刚才那一下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，有什么破绽可抓？
《诗剑诀》？李言心里一动。
欧阳修给的玉简他还没正式练过，但口诀背下来了——以诗入剑，以意御剑。
问题是，他从来没真正用过。
那人又开口了：“还打不打？不打就滚。第四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李言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打。”
那人挑了挑眉，似乎有点意外。然后嘴角一咧，露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笑容：
“行！还算有种。”
他突然再次原地消失！
这一次李言没硬接，直接往旁边一滚，顺手抄起地上一杆长枪——
咔嚓！
枪杆断成两截。
那人的拳头擦着他耳朵过去，拳风在脸上刮出一道血痕。
李言借着翻滚的势头拉开距离，大口喘气。
太快了！
这人的速度根本不是炼气期能反应的，要不是提前预判，刚才那一拳已经砸在脸上了。
“躲得还行！”那人站在原地，语气里居然有点欣赏的意思，“但光躲有什么用？你倒是还手啊！”
李言没说话，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那人又动了！
这一次李言看清了——不是速度快，是他每一步踩下去，地面都会微微震动，借着力道把自己弹出去。
这不是轻功，而是纯粹的力量爆发。
躲不开！
李言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里闪过《诗剑诀》的口诀——以意御剑，剑随意动。
他没有剑，但他有从第一层残剑那里借来的剑气！
右手虚握，体内那道一直沉睡的剑气突然苏醒！顺着手臂冲出手掌——没有剑，只有一道半透明的剑影，横在身前。
砰！
那人的拳头砸在剑影上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！
剑影剧烈颤动，差点当场溃散，但好歹挡住了这一拳。
那人后退半步，盯着李言手里那道摇摇欲坠的剑影，眼神亮了：
“有点意思，再来！”
他再次扑上来。
李言根本来不及庆幸，只能咬牙催动剑气，一剑一剑地硬挡。
砰！砰！砰！
每一次碰撞，李言都能听见自己骨头嘎吱作响，像是随时要散架。
那道剑气是他从残剑那里借来的，不是自己的，用一分少一分。
而对面那人，像永远不知道累。
十招。。。二十招。。。三十招。
李言的手臂开始发抖，虎口震裂，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
渐渐的剑影越来越淡，快要撑不住了。
那人突然收手，退后三步。
“就这？”他皱眉，“我还以为你能多撑一会儿，剑气快没了吧？”
李言喘着粗气，没说话。
“你身上还有东西。”那人盯着他，“藏着掖着干什么？拿出来。”
李言愣了一下。
他说的……是欧阳修那本《诗剑诀·真》？
可他还没练过。
那人见他不吭声，又举起拳头：“不拿，就死！”
李言看着那只拳头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人从一开始就在逼他——逼他出手，逼他用全力，逼他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。
他不是在杀人，是在……测试？
“前辈。”李言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您是不是……很无聊？”
那人拳头停在半空。
“一千五百没人陪你打架，好不容易来个活人，你舍不得一拳打死。”李言继续说，“所以你一招一招地磨，想看看我能撑多久，想看看我还有什么底牌。”
那人沉默了。
李言抹了把嘴角的血，笑了：“您直接说想打架不就完了？非要装得跟要杀人似的。”
那人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和他打架时的表情完全不一样——居然有点憨。
“小子，你挺聪明。”他收回拳头，“一千五百没人陪我活动筋骨了，手痒得厉害。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顺耳，我今天心情好，不打死你。”
李言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：“那可谢谢您了。”
“别谢。”那人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“你身上那道剑气不是自己的，撑不了多久。还有那本破书，你根本没用过。就这点本事，还想过我这一关？”
李言没反驳。
“但我可以教你。”那人说，“教你怎么把那些外来的东西，变成自己的。”
李言抬头看他。
“代价是——你得陪我打一个月。”那人咧嘴笑，“不，三个月。反正你外面还有时间，不差这几天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触发隐藏任务——武痴的试炼。】
【任务内容：在第四层接受武痴特训，期限三个月（外界三天）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修为突破+《诗剑诀》实战精通+永久获得“武痴拳意”。】
李言看着那行字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三天换三个月？
这买卖好像不亏。
他站起来，对着那个满脸伤疤的光头，拱了拱手：
“前辈，请多指教。”
武痴咧嘴一笑，一拳砸在他肩膀上——没用力，但还是砸得李言一个踉跄。
“少废话！先打一百遍基础拳法，打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李言揉着肩膀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坑里了。
但体内那道快要溃散的剑气，在武痴那一拳砸下来的时候，居然又凝实了几分。
他愣了愣，随即笑了。
原来这就是“把外来的变成自己的”。
三天后。
圣贤池外。
苏清月盯着池水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三天了，怎么还没出来？”
扫地老头蹲在旁边，叼着草根，慢悠悠地说：“不用着急，里面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，说不定人家正忙着呢。”
苏清月回头看他：“忙什么？”
老头吐掉草根，嘿嘿一笑：
“忙着挨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