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叽叽喳喳的早饭过后，所有人回到了十八楼，他们坐在会议室里，继续谈论起了早上没开完的会。
陈浚铭：“龙哥，我好像…找到刘明了。”
张桂源：“在哪？”
“不在国内。”陈浚铭把电脑屏幕转向大家，上面是一份模糊的出入境记录，“2018年6月辞职后，刘明用旅游签证去了泰国。三个月后，他的签证逾期，人消失在泰国当地系统里。但我在一个暗网的付费数据库里，找到了他的死亡记录。”
“死亡？”杨博文一愣。
“2019年1月，泰国清迈，一起摩托车‘意外’事故。”陈浚铭调出一份泰文报告，用软件实时翻译，“死者为亚裔男性，身份不明，尸体严重损毁，通过DNA比对，确认为中国籍男子刘明。死亡时间，凌晨两点，无目击者。案件结论：意外。”
“2019年1月…”王橹杰重复着这个时间，“赵志明是2019年3月失踪的。林薇也是2019年3月。”
“刘明死后两个月，赵志明和林薇相继出事。”张桂源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有人在清理所有知情人。从最外围开始，一步一步，向中心收紧。”
“那李默呢？”左奇函问，“他在这个事件里，是什么位置？”
“李默是变数。”张函瑞走回桌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“他是李伟的弟弟，但不是厂里的人。”
杨博文：“那五年前他为什么出现在钟表厂？为什么被绑架？绑架他的人是谁？那个虎口有月牙疤的男人，是清理计划的一员，还是另一股势力？”
“还有那个W。”陈思罕指着白板上的字母，“张建华的笔记里，LW是李伟，ZM是赵志明，W是谁？如果这个链条是‘李伟-赵志明-某人’，那这个‘某人’，应该是刘明才对。可是刘明的首字母是L，不是W。”
“除非，”张函瑞慢慢地说，“W不是刘明，是另一个人。一个在张建华的调查中，和李伟、赵志明并列，但身份更高、更隐秘的人。”
王橹杰在平板上快速滑动，调出星辰钟表厂当年的组织架构图。厂长李伟之下，是副厂长、财务主管、生产主管、销售主管等等，最后他的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扫过，最后停在了“副厂长”那一栏。
副厂长：王振国。
姓氏首字母：W。
“王振国。”王橹杰抬起头，看向张桂源。
张桂源走到白板前，在字母W后面，用红笔写下了这个名字。
王振国。
“如果张建华笔记里的W真的是他，”张函瑞声音很轻，“那他在这个局里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？”
陈浚铭已经开始搜索王振国的所有信息：“王振国，五十二岁，在星辰钟表厂工作了二十八年，从基层做到副厂长。三年前厂子倒闭后离职，离职理由是‘身体原因，提前退休’。”
陈浚铭：“他离职后三个月，卖掉C市的房产，搬去了海南。但在海南只住了半年，就又消失了。现在的行踪查不到。”
“海外汇款呢？”左奇函问。
陈浚铭：“一共五笔，单笔五十万到八十万不等，总计三百万左右。汇款方是三家不同的海外公司，但实际控制人交叉重叠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账户。”
陈浚铭敲下回车键，屏幕上弹出一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，“而这个账户的开户人，叫…高天宇。”
“高天宇？”陈思罕皱眉，“这名字有点耳熟。”
“当然耳熟。”陈浚铭调出一份旧新闻的截图，“高天宇，辰星会计师事务所的创始人兼首席合伙人。五年前因病退休，将事务所交给徒弟打理。退休后移居加拿大，三年前在温哥华因心脏病去世。”
杨博文：“所以，给王振国汇款的人，是辰星会计师事务所的创始人。而辰星，是当年星辰钟表厂贷款审计的负责方。”
“林薇的顶头上司。”张函瑞补充。
“而林薇失踪了。”左奇函总结。
所有的线索，在这一刻，像无数条散乱的线，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，拧成一股粗硬的绳。
绳子的两端，一端是已经死去的李伟，另一端…是那个隐藏在迷雾中、虎口有月牙形疤痕的男人。
而中间串联起来的，是张建华、刘明、赵志明、林薇、王振国等人。
以及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，李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