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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齿轮深渊(21)

    上午10:40,城南“暗河”Livehouse后巷

    张函瑞和杨博文站在一堵画满涂鸦的墙前。空气里弥漫着垃圾桶的酸腐味和隔壁小吃店飘来的油烟味。一个染着绿色头发、打着唇钉的年轻人靠在墙边抽烟,警惕地打量着他们。

    “阿K?两周没见他了。”绿头发年轻人吐了口烟,“他这人神出鬼没的,有时候连续几天泡在这里练琴,有时候一个月不见人影。怎么,他惹事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们只是找他了解点情况。”张函瑞出示警官证,语气平和,“你是他朋友?”

    “算吧,一起玩过几次乐队。”绿头发把烟掐灭,“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跟你提过,捡到一个钥匙扣?”杨博文问。

    “钥匙扣?”绿头发皱眉想了想,“好像说过一嘴。就两周前吧,他说在ATM机那边捡了个挺酷的齿轮钥匙扣,还拿出来显摆过。但后来就没见他戴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过为什么吗?”

    “他说…”绿头发挠了挠头,“他说那钥匙扣有点邪门,戴着做噩梦。好像还说什么…感觉有人盯着他。我们当时都笑他神经质,玩摇滚的还信这些。”

    张函瑞和杨博文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张函瑞:“他最后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?”

    “一周前吧,他在群里说老家有事,要回去一趟。之后就再没消息了。”绿头发掏出手机,翻出聊天记录,“喏,就这句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,阿K的头像是一只卡通章鱼,最后一条消息是:“兄弟们,老家急事,先撤了,回来请酒。”

    发送时间:15号,晚上11点26分。

    “他老家具体在哪里?”杨博文问。

    “他没细说,就提过一次是隔壁省青石镇。但青石镇挺大的,不知道具体哪个村。”绿头发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警官,阿K是不是出事了?他这人虽然有点神神叨叨,但不坏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还不清楚。”张函瑞收起笔记本,“如果你有他更具体的地址,或者他家里人的联系方式,麻烦告诉我们。”

    绿头发犹豫了一下,翻出通讯录,找到一个备注“阿K妈妈”的号码:“这是他有一次喝多了存我手机里的,说万一他哪天醉死街头,让我帮忙通知他妈。但我从来没打过。”

    杨博文记下号码,道了谢,和张函瑞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走出巷子时,张函瑞突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那堵涂鸦墙。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、扭曲的眼睛,瞳孔部分用红色喷漆涂满,在阴天里显得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“函瑞?”杨博文叫他。

    “博文,”张函瑞转回头,声音很轻,“阿K在群里发那条消息的时间,是晚上11点26分。左奇函那边查到的监控显示,李伟在ATM机取现的时间,是晚上10点47分。中间只隔了半个多小时。”

    杨博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阿K捡到钥匙扣,然后感到被跟踪,然后匆忙回老家——这一切,都发生在那半个小时之内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张函瑞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,“凶手可能就在附近。他看到阿K和李伟的争执,看到阿K捡走了钥匙扣。然后,他跟踪了阿K。”

    “那阿K回老家的消息……”杨博文拉开车门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真的。”张函瑞系上安全带,“也可能是凶手逼他发的,为了拖延时间。”

    车子发动,驶入车流。张函瑞拨通了陈浚铭的电话:“吉米,阿K可能有危险。我需要青石镇派出所的联系方式,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中午12:10,城北老城区

    张桂源和左奇函站在一栋九十年代建成的六层居民楼前。楼体墙皮剥落,露出里面暗红的水泥。根据户籍信息,王振国在卖掉这里的房子之前,在这里住了将近二十年。

    “三单元402。”左奇函看着手机上的地址,“现在的房主姓刘,三年前从王振国手里买的房。”

    两人上楼。楼道里堆着杂物,光线昏暗。敲开402的门,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探出头,眼神疑惑。

    左奇函亮出证件:“警察。想了解一下三年前卖给你房子的原房主,王振国。”

    女人愣了一下,侧身让他们进屋。房子不大,两室一厅,装修简单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客厅墙上还留着上一任房主挂画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王振国啊…”女人把孩子放进婴儿床,回忆着,“挺和气的一个大叔,卖房的时候手续办得很快,价格也公道。就是感觉…有点急。”

    “急?”张桂源问。

    “对,好像急着用钱,或者急着离开这儿。”女人说,“签合同那天,他一直在看表,东西都没怎么收拾,就说家具家电都不要了,留给我们。我们当时还觉得捡了便宜,现在想想,是有点奇怪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?信件、照片、或者其他私人物品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搬得特别干净。就阳台角落里有几个空花盆,我们一直没扔。”女人指了指阳台。

    左奇函走过去。阳台堆着一些杂物,角落里确实有几个旧的陶土花盆,里面只剩干裂的泥土。他蹲下,戴上手套,小心地翻动。在第三个花盆底部,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物。

    一块用塑料布包着的、巴掌大的铁牌。

    他拿出来,拆开塑料布。铁牌已经生锈,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:

    “星辰钟表厂,1988年度先进生产者——王振国”

    背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奖给为厂奋斗的忠诚员工”。

    “龙哥。”左奇函把铁牌递给张桂源。

    张桂源接过,手指摩挲着锈迹斑斑的表面。1988年,王振国还是厂里的先进生产者。三十多年后,他成了骗取贷款、可能手上沾满鲜血的嫌疑人。

    “他还说过什么吗?关于为什么要卖房,要去哪里?”张桂源问。

    女人努力想了想:“好像提过一句,说儿子在国外定居了,要过去养老。但具体哪个国家没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儿子叫什么?有联系方式吗?”

    “叫王浩,好像是在…澳大利亚?还是加拿大?记不清了。联系方式没有,王叔说他儿子工作忙,很少联系。”

    离开居民楼时,张桂源给陈浚铭发了条信息。

    三点水的yuan:查王振国儿子王浩的出入境记录和海外情况。重点查澳大利亚和加拿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