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十八楼会议室
这个时候张桂源和陈思罕已经回来了。
王橹杰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桌上：“李默在钟表厂那五年，考勤记录基本全勤，工作表现评价不错，得过两次技术比武奖项。但2001年6月，也就是他被开除前一个月，他的考勤表上突然出现了三次‘无故旷工’的记录。”
“无故旷工？”张函瑞拿起资料。
王橹杰：“对，而且每次都是一整天。按照厂规，无故旷工三次可以开除。”
王橹杰调出当时的厂规文件，“但奇怪的是，在旷工记录后面，有车间主任的批注：‘经查，情况特殊，建议从轻处理’。可最后李默还是被开除了，签字人是王振国。”
“情况特殊？什么情况？”陈浚铭凑过来看。
“没写。”王橹杰摇头，“但我在同一时间段的厂办会议记录里，找到了一条信息：2001年5月，厂里准备引进一批德国的新设备，需要派人去德国培训三个月。名额有两个，一个给了当时的技术骨干，另一个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拟定人选是李默。”
张函瑞立刻明白了：“李默拿到了去德国培训的名额，这对一个年轻技工来说是绝好的机会。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他突然连续旷工，然后被开除？”
“不合理。”左奇函说，“除非旷工的原因，比出国培训更重要。”
“或者，”杨博文从痕检室出来，接话道，“旷工是被人设计的，目的就是把他踢出局。”
“谁设计的？”陈思罕问。
“既得利益者。”王橹杰说，“李默的名额空出来后，谁顶替他去了德国？”
他翻到会议记录的下一页：“顶替者是当时另一个车间的技工，叫孙建国。这个人，在培训回来后一年，就被提拔为车间副主任。而提拔他的人，是王振国。”
“又是王振国。”张桂源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还有更巧的。”陈浚铭插话，他把自己的电脑屏幕转过来，“我查了孙建国后来的去向。他在钟表厂干到2015年，然后辞职，自己开了家机械配件加工厂。你们猜，他厂子的主要客户是谁？”
他敲了下回车，屏幕上弹出一份企业合作名单：“‘时光记忆’慈善基金会旗下的‘传统手工艺扶持项目’，连续三年采购孙建国工厂的零配件，累计金额一百二十万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。
“所以，”张函瑞缓缓说道，“当年李默被设计开除，顶替他出国培训的孙建国，后来成了王振国的人，并且通过王振国的基金会拿到了订单。”
“而李默，”陈思罕看向白板上李默的照片，“因为某种原因，被王振国踢出了钟表厂，甚至可能因此怀恨在心，在多年后抓住了王振国和李伟的把柄，导致了后来的绑架和复仇？”
“或者是，”杨博文说，“李默在厂里期间，就发现了王振国和李伟在做的一些不法勾当，试图举报或者阻止，结果被设计开除，甚至后来被灭口——但灭口失败了，他被绑架，失踪五年。”
张桂源走到白板前，在“李默”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：“不管怎样，李默是整个案子的关键。找到他，一切就清楚了。”
“可是怎么找？”左奇函问，“他失踪五年了，一点痕迹都没有。”
“有痕迹。”杨博文突然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杨博文走回痕检室，很快拿着一个证物袋出来，里面装着一小片已经氧化变黑的金属薄片。
杨博文：“这是在城西房间墙角缝隙里找到的，当时被灰尘覆盖，昨天做全面扫描时才发现的。材质是普通不锈钢，但上面有非常轻微的、规则的划痕。”
他把金属片放在便携显微镜下，连接电脑屏幕放大。划痕很细，但能看出是某种工具反复摩擦留下的，形成了几个模糊的字母轮廓。
“我做了增强处理。”杨博文调出另一张处理过的图片，“划痕组成的字母是…LM。李默名字的缩写。”
“他在那个房间里待过？”陈浚铭惊讶。
“很可能。”杨博文说，“而且这片金属，是某种机械零件的碎片。根据边缘形态判断，像是从钟表机芯上拆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