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陈思罕的信息又弹了出来,他刚从档案室出来与杨博文汇合。
憨憨:龙哥,博文刚才在工装外套右肩位置,提取到几根不属于王振国的短发,发质粗硬,颜色偏深,博文去做DNA快速比对了。
憨憨:另外,外套下摆内侧,沾有少量黑火药残留物。
黑火药?张桂源眉头紧皱。王振国被囚禁在废弃工厂,那里怎么会有黑火药?
这时杨博文发起了语音通话,“陈浚铭传来的吴坤入境照片,虽然模糊,但能看到他左小臂的蛇形纹身。我比对了陈思罕之前从老周那里得到的图案手绘,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。”
杨博文:“所以可以基本确定,五年前绑架李默、手臂有蛇形纹身的男人,就是吴坤。”
“李默知道吗?”张桂源问。
“很可能知道。”王橹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,背景音里有医疗仪器的嘀嗒声,“我刚刚又问王振国,吴坤和李默之间有没有直接冲突。他沉默了很久,说‘吴坤,打断过默子两根肋骨在地下仓库’。”
地下仓库。星辰钟表厂那个发现李伟尸体的地方。
张桂源:“什么时候?”
“五年前……绑架的时候。”王振国的声音虚弱地通过王橹杰的手机传来,带着颤抖,“吴坤下手重,我后来才知道,默子那孩子…倔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纵容吴坤?”张函瑞的声音响起,冷静而具压迫感。
“我怕…”王振国的声音更低,“怕默子说出2001年轴承的事。那件事刘副市长的儿子…也拿了钱设备采购,是他介绍的供应商。”
线索像拼图,一块块嵌合。
2001年的死亡事故,问题轴承,刘副市长儿子介绍的供应商,王振国和李伟吃回扣,李默顶罪被开除。
五年前,骗贷计划启动,李默可能察觉或威胁要揭发,于是被绑架、虐待。而所有知情者,张建华、刘明、赵志明、林薇,被逐一清理。
“刘副市长儿子叫什么?现在在哪?”张函瑞追问。
“叫刘洋,在国外…早就出去了。”王振国喘着气,“钱…大部分钱都洗出去…给他了。”
所以,“不止钱”指的是不止是骗贷的六千万,更是长达十几年的腐败链条,涉及人命、官商勾结、资金外流。
而李默,从一个被牺牲的小技工,到被绑架虐待的受害者,最终变成了拖着这条腐烂锁链的复仇者。
手机里突然传来左奇函的急呼:“龙哥!17号仓库侧门有动静!有人出来!穿着深色连帽衫,背了个包,体型和吴坤吻合!他在往F区移动,那边停了很多长途货车!”
“跟上!注意保持距离!”张桂源立刻发动车子,“陈浚铭,调取F区出口监控,锁定所有准备发车或正在装货的货车信息!”
陈浚铭:“明白!”
张桂源的车子无声滑出阴影,朝着F区方向驶去。夜色浓稠,左奇函在集装箱间隙中快速穿行,远远跟着那个连帽衫身影。
那人很警惕,走一段就回头观察,还突然拐进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。左奇函快步跟上。通道里堆着废弃的轮胎和木板,光线昏暗。
那人走到通道中段,突然停下,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,迅速塞进了旁边一个破损的排水管口,然后加快脚步走出通道,朝着F区一辆正在装货的厢式货车跑去。
左奇函没有立刻去追,他冲到排水管口,戴上手套,掏出那个被塞进去的东西——是一个用防水塑料袋包裹的廉价手机。
他按下电源键,屏幕亮起,没有锁屏,直接停留在短信界面。最新一条短信,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内容只有两个字:
“货已放,657。”
发送时间是……三分钟前。
657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