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6:47分,别墅二楼,王橹杰的房间。
空调温度设定在24℃,但汗还是渗了出来。不是热的,是梦。
梦里全是那双涂着鲜红口红的女人的嘴唇,唇角撕裂的伤口像小孩子的嘴,无声地开合。背景是持续不断的蝉鸣,一波接着一波,最后变成了金属摩擦的声音——
他猛地睁开眼。
晨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条。手机屏幕显示:6:47。比闹钟早十三分钟。
王橹杰坐起身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床头柜上摊开着昨晚的笔记,荧光笔标记出的关键词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色彩。
他盯着那几个词看了几秒,然后下床,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。
院子里的两辆车还在:黑色SUV和白色商务车。左奇函昨晚回来得晚,车头朝外停着,随时准备出发的姿态。远处行道树上已经传来零星的蝉鸣,清晨的蝉声是试探性的,不像午后那样铺天盖地。
厨房有声音。
王橹杰换了衣服下楼时,左奇函已经站在灶台前煎鸡蛋。平底锅里嗞啦作响,空气中飘着培根的焦香。
“早。”左奇函回头看了一眼王橹杰,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王橹杰:“做了个梦。”
左奇函:“关于案子?”
王橹杰:“关于口红。”
左奇函铲起煎蛋,动作顿了一下:“函瑞昨晚也睡得晚。一点的时候我下楼喝水,他还在客厅看白板。”
“他总这样。”王橹杰从冰箱里拿出牛奶,“博文呢?”
左奇函:“痕检室。他说要赶在上午前完成李薇薇胃内容物的初步分析。”
王橹杰:“他睡了多久?”
左奇函:“不清楚。我凌晨三点去地下室拿东西,灯还亮着。”
王橹杰倒牛奶的手停住。玻璃杯壁上凝起细密的水珠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受害者。”他轻声说,“或者至少,一个还没被‘完成’的。”
左奇函把培根和煎蛋装盘:“所以今天要找到赵小雨和周婷,不管是什么状态。”
七点半,所有人都聚在了一楼客厅。
陈浚铭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,但精神亢奋:“胶卷的购买渠道排查完了。十七个买家里,十三个是摄影爱好者,两个是二手商贩,一个开怀旧咖啡馆,还有一个——”
他调出资料,“宋文,四十二岁,职业是中学美术老师,兼修摄影和雕塑。”
屏幕上出现一张证件照:戴眼镜的瘦削男人,表情温和得有些模糊。
“他有购买胶卷的合理理由。”张函瑞说,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,“美术老师,玩老式相机很正常。”
“但他上个月还买了一套微型雕刻工具。”陈浚铭调出购物记录,“同一家店,同一天下单。订单备注写的是‘教学用品’。”
“雕刻工具……”张桂源看向杨博文。
杨博文刚洗完澡,头发还微湿。他点点头:“金属蝉的雕刻痕迹,工具尺寸和这套里的三点五毫米平口刀匹配度很高。”
“宋文住哪里?”左奇函问。
“东城区教师公寓,离赵小雨失踪的图书馆三点二公里,离周婷失踪的商场四点七公里,离李薇薇家五公里。”陈思罕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红点。
陈思罕:“都在他的日常活动半径内。”
王橹杰在白板上写下“宋文”,然后在旁边标注:美术/摄影/雕塑技能,工具匹配,地理位置覆盖
职业特性:与“创作”“美化”相关
“但不能直接锁定。”张函瑞说,“没有直接证据,购买行为完全合理。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“所以今天分组。”张桂源站起身,“第一组,我和函瑞、奇函去勘察三名受害者的住所,尤其是李薇薇家——她是目前唯一被发现尸体的,家里可能有凶手留下的痕迹。”
张桂源:“第二组,橹杰、博文、思罕、浚铭,继续深挖现有线索,重点查宋文轩的社会关系、行踪轨迹,以及三名受害者的潜在交集点。”
“车辆安排?”左奇函问。
“黑色SUV去现场。白色商务车留作指挥中心,所有数据实时同步。”
“吃饭呢?”陈浚铭举手,“昨晚的剩菜只够两个人吃。”
张桂源看了他一眼:“外卖。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,不准推迟。”
“是!”陈浚铭咧嘴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