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9:15,李薇薇公寓
李薇薇住在西城区一个老旧小区,六层板楼,没有电梯。她租住在三楼,一室一厅,月租两千二,这在C市算是相当便宜的价格。
“房东说她很安静,经常几天不出门,靠接插画稿子为生。”辖区派出所的民警陪着上楼,手里拿着备用钥匙。
“报案的是她母亲。李薇薇每周三固定给家里打电话,上周三没打,母亲打她手机不通,过来找,发现门锁着,这才报警。”
门开了。
一股混杂着颜料、旧书和某种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客厅很小,不到二十平米,但布置得很有生活感。靠窗的位置是工作区:一张大木桌,上面堆满画具、数位板、散落的铅笔和马克笔。
墙上贴满了素描稿和色彩小样,大多是花草昆虫。昨天讨论的时候说过的,她最近在画昆虫系列。
张桂源戴上手套,开始系统性地勘查。
左奇函检查门窗:“门锁完好,没有被撬痕迹。窗户也正常。”
“凶手可能是和平进入。”张函瑞轻声说,“或者,李薇薇自己开的门。”
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画册和小说。张函瑞一本本抽出来翻看,动作轻而快。他在找借书卡、书签、夹在书页里的便条——任何可能留下字迹的东西。
张桂源则走向工作桌。
桌面上散落着几十张草图。蝉、蝴蝶、蜻蜓、甲虫……每一张都画得精细。但有一张被反复涂改:蝉的翅膀画了擦、擦了画,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字:
“翅膀的透明度不够……”
“光源方向要统一……”
“老师说结构不对……”
张桂源拿起那张纸:“她最近在学画?”
“有可能。”左奇函凑过来看,“这些批注像是老师点评。”
“李薇薇不是美术科班出身。”张函瑞从书架那边抬起头,“她的公开资料显示,大学学的是中文,插画是自学的。”
“所以她在上课。”张桂源放下草图,“成人美术班,或者私教。”
左奇函已经打开李薇薇的笔记本电脑,密码被陈浚铭远程破解了。桌面很整洁,文件夹分类清晰:“‘稿子’、‘练习’、‘素材’、‘课程’等等”
他点开“课程”文件夹。
里面有几个PDF文件,文件名是日期加主题:“7.10昆虫结构解析”、“7.3水彩技法进阶”、“6.26_光影基础”。每个文件里都有详细的笔记和修改建议,落款都是一个简单的字母“S”。
“私教老师。”左奇函说,“S老师。”
“找联系方式。”张桂源说。
左奇函搜索邮箱、聊天记录、支付记录。十分钟后,他抬起头:“找到了。一个微信账号,昵称‘S老师’,头像是一支蘸水笔。最后一次联系是7月11日,李薇薇问下周课程时间,对方回复‘下午三点,老地方’。”
张桂源:“老地方是哪里?”
左奇函:“没说。聊天记录里提到过工作室,但没有地址。”
张函瑞此时从卧室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小相框。相框里是李薇薇和另一个女生的合影,背景是某个美术馆的展览海报。
“这是谁?”张桂源问。
“需要查。”张函瑞说,“但照片背面有字,‘和婷婷看展,2025.12.7’。”
婷婷。周婷?
左奇函立刻把照片拍下来发给陈思罕。
哈哈哈:思罕,查一下李薇薇和周婷的关系。
三分钟后,回复来了:
憨憨:确认。李薇薇和周婷是高中同学,大学后保持联系,但社交媒体上没有公开互动。两人最后一次同框是去年十二月的那次看展。
“所以不是完全没交集。”张函瑞说,“她们认识,只是不频繁联系。”
“赵小雨呢?”张桂源问。
张函瑞:“还在查。但赵小雨是外地人,来C市才两年,社交圈相对封闭。”
勘查继续。张桂源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空的口红管——色号是正红色,但不是李薇薇死亡时嘴上涂的那款。杨博文远程确认过,尸体上的口红是另一个品牌。
“她平时用的口红,和凶手给她用的,不是同一支。”张桂源把口红管装进证物袋。
卧室的衣柜里,衣服按颜色和季节排列得整整齐齐。张函瑞一件件检查,在衣柜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硬纸盒。打开,里面是几条连衣裙——都是浅色系,米白、浅粉、淡蓝。
“和她失踪时穿的衣服风格一致。”张函瑞说,“但盒子里还有一件。”
那是一条香槟色的缎面连衣裙,和尸体上那条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