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10:40，白色商务车内
照片传到白色商务车的大屏上时，陈浚铭吹了声口哨。
“同款？”王橹杰盯着屏幕。
“不，是同一件。”杨博文放大图像，“看领口内侧的洗衣标签，有同样的磨损痕迹。而且尺码完全吻合。”
“所以凶手不是自己买了新衣服给李薇薇换上，”陈思罕说，“他是从李薇薇衣柜里拿了她自己的衣服？”
“但李薇薇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裙子？”王橹杰皱眉，“你们看照片，这条裙子明显是礼服级别的。材质、剪裁，都不像日常穿着。而且标签还没拆。”
“她可能买了但没穿过。”陈浚铭说，“也许是为了某个特殊场合准备的。”
“查购买记录。”杨博文说，“衣服的品牌比较小众，应该有线上销售渠道。”
陈思罕已经开始搜索。五分钟后，他找到了：“官网售价三千八百元，李薇薇的支付记录里有这笔消费，时间是六个月前，今年一月份。”
“一月份买了一条夏装礼服裙，直到七月都没穿，吊牌还在。”王橹杰在白板上写下一行字，“她在等什么？”
这时，陈浚铭那边有了新发现。“宋文的社交账号，”他说，“有东西。”
屏幕上是一个美术教学用的社交媒体账号，名字就叫“S老师”。头像和微信一致，是一支蘸水笔。账号内容主要是分享学生作品、教学心得，偶尔发一些自己的雕塑作品。
最近一条更新是三天前，一组蝉的雕塑照片。黄铜材质，手工雕刻，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——和现场发现的金属蝉几乎一样。
配文只有一句话：“生命最灿烂的瞬间，值得用永恒来铭记。”
发布时间：7月14日晚上11:27。
发现李薇薇尸体的前一天。
“他在暗示。”王橹杰低声说，“或者……在炫耀。”
“能定位他现在的地址吗？”杨博文问。
“账号没有开启位置共享。但根据IP地址，发这条动态时他在家——东城区教师公寓。”陈浚铭敲击键盘，给张桂源发去信息，说明了刚才的发现。
嘻嘻嘿嘿：需要申请搜查令吗？
三点水的yuan：证据还不够。一条动态不能证明什么。我们需要直接关联。
杨博文问
木易北北：那件裙子呢？李薇薇家里的那条。
三点水的yuan：带回去做痕检。重点检查有没有除了李薇薇之外的其他人的生物痕迹。
木易北北：明白。
聊天结束后，白色商务车里，四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。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，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。
中午12:07，他们点了外卖。
外卖送到的时候，左奇函他们刚回到十八楼。
披萨、炸鸡、沙拉，还有一大桶冰可乐。陈浚铭欢呼一声扑过去，被王橹杰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：“洗手。”
陈浚铭：“洗过了！”
王橹杰：“再洗。”
陈浚铭悻悻地去了洗手间。张函瑞帮忙分餐盘，杨博文则在白板前补充新的线索：
李薇薇与周婷是旧识，有潜在交集点
李薇薇有私教老师“S”，疑似宋文
李薇薇拥有一条与尸体同款的裙子
宋文发布与证物相似的雕塑作品高度可疑
三名受害者均偏爱浅色系衣物
“还缺一个关键点。”王橹杰咬着披萨，眼睛没离开白板，“动机。凶手为什么选择她们？随机筛选的话，共性不够强；定向选择的话，又缺少明确的联系纽带。”
“也许联系纽带就是浅色。”张函瑞说，他用纸巾擦了擦手，“浅色衣服在阳光下反光，显眼。蝉喜欢停在浅色物体上——这是生物学特性。”
“所以他在模仿蝉的习性？”陈思罕问。
“或者在完成某种‘蜕变’的隐喻。”张函瑞撕开一包番茄酱，“蝉从地下爬出，蜕去外壳，飞上枝头。”
张函瑞：“从暗淡到明亮，从隐蔽到显露。浅色衣服象征‘蜕变后’的状态。”
左奇函灌了一大口可乐：“那为什么还要给她们换衣服？李薇薇失踪时穿的是白T恤和牛仔裤，已经是浅色了。”
“不够完美。”王橹杰接话，“白T恤和牛仔裤是日常的、普通的。而那条香槟色缎面连衣裙是仪式性的、完美的。凶手在把她们从普通提升到完美。”
杨博文突然开口：“胃内容物分析结果出来了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