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文:“李薇薇最后一餐是在死亡前四小时左右进食的,内容是蔬菜沙拉和鸡胸肉,少量碳水。食物完全消化需要四到六小时,所以她应该是在午餐后不久遇害的,符合午后时间点。”
张桂源:“还有呢?”
杨博文:“我在她口腔黏膜和食道上段检测到微量的防腐剂残留。”
“防腐剂?”陈思罕皱眉。
“食品级防腐剂,但浓度很低,不像是从食物中摄入的。”杨博文停顿了一下,“更可能是凶手在给她化妆时,使用的化妆品或固定剂里含有这种成分。”
“化妆品?”张函瑞放下披萨,“凶手自己带的化妆品?”
“或者,他有一个工作台。”王橹杰说,“专门用来进行‘创作’的地方。那里备有各种工具、材料,包括化妆品、服装、饰品。”
“第一现场。”张桂源说,“我们需要找到他的第一现场。”
“三个受害者失踪后都消失了,直到李薇薇被弃尸水库。”左奇函说,“赵小雨和周婷可能还在那个工作台。”
“或者已经被完成,放置在其他地方。”张函瑞的声音很轻,“等我们去发现。”
会议室里一时安静。只有空调的送风声,和远处隐约的蝉鸣。
陈浚铭突然举起手机:“宋文轩的动态更新了。”
屏幕上是“S老师”账号的新内容:一张水彩画照片。画的是夏日午后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板路上,光影斑驳。
配文:“今天是个适合写生的好天气。”
发布时间:五分钟前。
陈浚铭:“定位功能依然没开,但照片的信息显示,拍摄设备是一款老式数码相机,型号和胶卷扫描仪匹配。”
“他在外面。”陈思罕说。
“能追踪相机信号吗?”张桂源问。
“老式相机没有联网功能。”陈浚铭摇头,“但照片背景……我好像见过这个地方。”
他放大照片。石板路、梧桐树、长椅、远处有一座红砖建筑。
“西郊公园。”张函瑞忽然说,“李薇薇失踪的那个公园。”
午饭后,黑色SUV驶向西郊公园。
午后两点,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。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,蝉鸣声从打开的车窗灌进来,稠密得几乎有了质感。
“他是在挑衅,还是在引导?”左奇函开着车,眉头紧锁。
“可能都是。”王橹杰坐在后排,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,“发布动态,留下线索,看我们能不能找到他。”
“高风险行为。”张函瑞说,“但符合侧写:展示欲强,认为自己比他人聪明,享受操纵和观察的过程。”
公园入口到了。因为是工作日午后,游人稀少。卖冰棍的老人在树荫下打盹,几个孩子在喷泉边玩水。
张函瑞拿着打印出来的照片比对:“石板路在东区,靠近美术写生区。”他们沿着林荫道往里走。阳光被树叶切割成碎片,洒在脸上、肩上。蝉声在头顶轰鸣,像某种持续的、压迫性的背景音。
左奇函忽然停下脚步。前方不远处,石板路旁的长椅上,坐着一个人。瘦削,戴眼镜,穿着米色亚麻衬衫,手里拿着速写本。脚边放着一个帆布画具箱。
和宋文证件照上的脸,有七分相似。但年龄看起来更轻——三十岁出头,而不是资料上的四十二岁。
那人抬起头,看到他们,微微一怔。然后露出温和的微笑:“你们是…来公园写生的?”
张桂源走上前,亮出证件:“特殊案件调查局。请问是宋文老师吗?”
“是我。”宋文放下速写本,表情有些困惑,“有什么事吗?”
张桂源:“想请教几个问题。关于您的教学,还有您的作品。”
“作品?”宋文眨了眨眼,“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美术老师,没什么作品。”
“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雕塑,比如那组蝉,做得非常精致。”张函瑞说,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天。
“哦,那个啊。”宋文笑了,“是我学生的作品。我帮忙指导了一下,孩子很有天赋。”
王橹杰:“学生?”
宋文:“对,我开了一个暑期雕塑兴趣班,有几个高中生参加。蝉是其中一个学生的结课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