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二十七分,别墅二楼的电话响了。
不是绿色专线,是普通的座机。但这个时间点响起的电话,通常都不是好事。
张桂源从房间走出来,接起电话:“第七组,张桂源。”
电话那头是副局长,声音带着连夜加班的疲惫:“桂源,还没睡吧?”
张桂源:“没有。有事?”
“H市出了个案子,需要你们过去。”副局长顿了顿,“情况有点特殊,当地市局请求支援。”
张桂源按下免提,朝各个房间的方向抬了抬手。其他六人本来都准备忙完自己的事情就睡觉了的听到免提声,全都停下动作,打开房门围拢过来。
“什么案子?”张桂源问。
“连环失踪,但可能不止。”副局长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,“过去两周,H市有三个年轻男性失踪。第一个是酒吧驻唱,第二个是健身房教练,第三个是美术培训班老师。年龄都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,身体健康,社会关系简单。”
张桂源:“那失踪模式是什么?”
副局长:“都是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独自外出后失联。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财务损失,监控拍到他们走进某个巷子或公园,然后就消失了。”
张桂源看了王橹杰一眼。王橹杰已经拿起笔,在便签纸上快速记录关键词:年轻男性,夜间失踪,无痕迹。
“今天下午,第四个人失踪了。”副局长继续说,“这次是个医学生,H市医科大学研二学生,晚上九点从实验室回宿舍的路上失踪。但这次,监控拍到了点东西。”
张桂源:“拍到了什么?”
副局长:“一辆白色面包车,车牌被遮挡。失踪者走进巷子后,面包车开进去,三分钟后开出来。巷子另一头的监控没拍到人出来。”
“绑架?”左奇函皱眉。
“可能性很大。但奇怪的是,没有勒索电话,也没有其他动静。”副局长叹了口气,“H市局刑侦支队查了一周,没进展。今天下午开会,支队长指名要‘星轨’支援。”
张桂源沉默了两秒:“理由?”
“他们说,案子有‘你们擅长的那种味道’。”
这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凝重了几分。
“我们擅长的那种味道”——通常意味着非常规,意味着心理变态,意味着案子里有某种扭曲的“仪式感”或“艺术性”。
“明白了。”张桂源说,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“越快越好。机票你们看着订,但是最早一班是明天早上七点四十。你们准备一下,带齐设备,可能要待一周以上。”
张桂源:“住宿?”
“H市局会安排,标准按出差规定来。到了直接联系刑侦支队长,姓赵,电话我稍后发你。”
电话挂断。客厅里安静了几秒,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低鸣。
然后,几乎同时——
“我去收拾行李。”左奇函站起身。
“我列装备清单。”杨博文走向痕检室。
“我查H市地图和案件资料。”陈思罕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“我订车和确认航班信息。”陈浚铭已经拿起手机。
王橹杰还在看便签纸上的关键词:“年轻男性,夜间……这个时间段,这个目标群体……”
“橹杰,做初步侧写。”张桂源说,“函瑞,你协助思罕整理资料。所有人,一小时内准备好个人行李和专业设备。十二点半客厅集合,分配任务。”
“是!”七个人瞬间散开,各自行动。
这一小时的准备里,别墅里响起各种声音:拉行李箱的声音,开关柜门的声音,键盘敲击声,打印机嗡嗡声。
张桂源回到自己房间,打开衣柜。出差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,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检查每件物品:换洗衣物、洗漱用品、便携式洗漱包、充电器、备用眼镜、笔记本、笔、证件……
他拉开床头柜抽屉,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。里面是几样特殊物品:微型手电、多功能刀、备用现金、一张不记名电话卡。这些都是“以防万一”的东西。
隔壁房间,张函瑞也在收拾行李。他的行李比张桂源多了一个画具包——里面装着速写本、铅笔、水彩、便携式画板。
他说画画能帮助思考,张桂源从不过问。
装到一半,张函瑞停下手,走到窗边。院子里那棵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树叶沙沙作响。
又要出差了。
他不知道这次要去多久,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。但每次出发前,他都会有这种短暂的停顿——像是深呼吸,又像是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