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一个小时,山路彻底消失了。前面是密林,树木高大,遮天蔽日,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定位显示,目标点在那个方向。”王橹杰指着密林深处,“直线距离还有两公里。”
“没有路了。”左奇函皱眉,“得开路。”
张桂源从背包里拿出砍刀:“轮流来。我跟奇函开路,橹杰导航,博文和函瑞注意周围。”
砍刀劈开藤蔓和树枝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响亮。惊起几只鸟,扑棱棱飞走。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。参天大树挡住了大部分阳光,只有零星的光斑洒下来,像碎金子铺在地上。空气潮湿闷热,很快所有人都出了汗。
“停。”杨博文忽然说。
他蹲下身,用手电照着一处地面。落叶被踩踏过,露出下面的泥土。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。
“登山鞋印,42码左右。”杨博文测量着,“很新,不超过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不止一个人。”左奇函指着旁边,“这里还有几个,尺寸不同。”
张桂源蹲下来仔细看。确实,至少有三种不同的鞋印,方向一致,都朝着密林深处。
“有人比我们先到。”他说。
酒店里,陈浚铭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,眉头紧锁。
“思罕哥,你看这个。”他指着其中一封邮件的内容,“‘渡鸦导师’在邮件里说:‘筛选已经完成,材料已就位,等待最终组装。’”
“材料……”陈思罕重复这个词,感到一阵寒意,“指的是那些失踪者?”
“还有这句:‘生存者将获得新生,失败者将成为基石。’”陈浚铭声音发紧,“这听起来像是……某种淘汰机制。”
陈思罕迅速调出五名失踪者的资料:“周晨,歌手,肺活量大。孙浩,健身教练,力量强。吴帆,美术老师,手稳。林与,医学生,医学知识。刘洋,健身教练,体能好。他们就像……零件。”
陈浚铭:“组装成什么?”
陈思罕: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,通讯器响了。是H市局赵支队打来的。
“陈警官,有新情况。”赵支队的声音很急,“我们接到报案,今早又有一个年轻男性失踪。失踪者叫徐凯,二十七岁,户外向导,也是……渡鸦社的前社员。”
第六个。
陈思罕的心沉了下去: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失踪?”
“昨晚十一点左右,从朋友家聚会结束后步行回家途中失联。失踪地点在老城区和北山之间的城乡结合部。我们调了监控,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——车牌尾号48。”
陈思罕:“又是赵勇的车?”
“确认了,是他的车。但车子最后消失在通往北山的方向,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,但山路复杂,一时半会儿找不到。”
陈思罕立刻联系张桂源:“队长,第六个失踪者出现,是渡鸦社前社员,户外向导。赵勇的车出现在现场,正往北山方向逃窜。”
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然后才是张桂源的声音:“收到。我们发现了新鲜脚印,至少有三人。他们可能已经在山里了。”
陈思罕:“需要支援吗?”
张桂源:“暂时不用。山太大,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。你们继续监控,有情况立刻通知。”
陈思罕:“明白。”
通讯中断。陈思罕看向陈浚铭,发现他脸色苍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刚刚……”陈浚铭咽了口唾沫,“我刚刚黑进了赵勇的手机——他大概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锁定他,手机没关机。定位显示,他就在北山里,距离你们的坐标点……不到一公里。”
陈思罕立刻看向卫星地图。代表赵勇的红点和代表张桂源他们的五个绿点,正在快速接近。
“通知队长!”陈思罕说。
但就在这时,电脑屏幕突然一黑。
“怎么回事?”陈浚铭敲击键盘,没反应。
“断电了?”陈思罕检查电源,指示灯还亮着。
“不是断电,是被攻击了。”陈浚铭重启系统,但进度条卡着不动了,“有人黑了我们的系统,切断了通讯!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。
对方不是普通的罪犯。他能远程黑进警用级别的加密系统,切断他们的通讯——这意味着他不仅有技术,还可能知道他们的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