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后,收银台前,七个人和七辆满满的购物车汇合了。
陈浚铭看着堆成小山的商品,眼睛发直:“我们这是要去野餐,还是要去荒野求生一个月?”
“有备无患。”张桂源说。
结账的时候,收银员看着长长的账单,又看看这七个帅哥,忍不住问:“你们是搞团建吗?”
“算是吧。”左奇函咧嘴笑,“家庭团建。”
“一家七口?”收银员惊讶。
“对,一家七口。”张桂源接过话,掏出卡付账。
七个大男人,推着七辆装满食物的购物车走出超市,场面相当壮观。陈浚铭果然成了主要劳动力,左右手各提两个大袋子,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小一点点的。
“我说小吉米,”左奇函看他那样子直乐,“要不分我点?”
“不用!”陈浚铭咬牙,“说好我拎就我拎!”
“逞强哦。”陈思罕笑着摇头,但还是走过去分担了一个袋子。
回程的车里,满载而归的喜悦在蔓延。陈浚铭和陈思罕在哼着歌,左奇函和杨博文在后座讨论哪种烤肉酱最好吃,王橹杰在核对清单,张函瑞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张桂源专注开车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。这样的下午,简单而美好。
晚饭是简单的面条。张函瑞掌勺,做了七碗炸酱面,每碗上面卧了个荷包蛋,撒了葱花和黄瓜丝。
“尝尝,我家里的秘方。”张函瑞把面端上桌,一脸小得意。
大家尝了,确实好吃。炸酱咸淡适中,肉末香而不腻,面条筋道,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,边缘焦脆,蛋黄溏心。
“可以啊瑞瑞。”王橹杰竖起大拇指,“这手艺开面馆都行。”
“那是!”张函瑞说,“我奶奶说,抓住一个人的心,要先抓住他的胃。”
杨博文正吃面,不小心呛了一下,咳嗽起来。
“慢点吃。”左奇函顺手给他递水,又拍拍他背,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杨博文接过水喝了一口,耳尖又红了。
吃完饭,大家没急着收拾,而是围坐在客厅,开始讨论明天的野餐细节。
张函瑞把下午列的单子又拿出来,补充了一些新想到的东西。王橹杰打开平板查天气预报。
“明天晴天,气温22到28度,微风,紫外线中等。”他念道,“适合户外活动。”
“地点呢?”陈思罕问,“去哪?”
“东郊公园怎么样?”陈浚铭提议,“有大草坪,有湖,还能划船。”
“人太多。”左奇函摇头,“周末肯定挤,找块空地都难。”
“那去西山?”陈思罕说,“那边人少,风景也好。”
“西山太远,开车要一个多小时。”张桂源说,“而且山路不好走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提了好几个地方,都不太满意。最后还是杨博文开口:“我知道一个地方,在城南,是个小水库,周边有草地,人少,车能直接开到。”
“你去过?”左奇函看他。
“嗯,以前去过一次。”杨博文顿了顿,“挺安静的。”
“那就这里吧。”张桂源拍板,“博文,你把定位发群里,明天早上九点出发。”
“好。”
地点定了,接下来讨论分工。烧烤架别墅地下室有,不用买。炭火和引燃工具左奇函负责。食材清洗和腌制大家一起。饮料水果陈思罕和陈浚铭准备。野餐垫和餐具张函瑞和王橹杰收拾。
“那我呢?”张桂源问。
“队长负责吃。”左奇函笑着说。
“还有开车。”杨博文补充。
“还有看着我们,别让我们把林子点了。”陈浚铭接话。
大家都笑了。张桂源无奈摇头:“行,我当监工。”
讨论完,已经晚上九点多。窗外天色完全黑了,星星点点亮起来。
“今晚早点睡。”张桂源说,“明天要早起。”
“是——”大家拖长声音应着,开始收拾碗筷。
洗碗是轮值,今天轮到王橹杰和杨博文。两人一个洗一个冲,配合得倒也默契。
“博文,”王橹杰忽然说,“H市案的报告,你开始写了吗?”
“开了个头。”杨博文接过一个盘子,用干布擦干,“尸检部分简单,但心理动机分析那块需要和你对一下。”
“嗯,我这边也在整理侧写部分。”王橹杰挤了点洗洁精,“陈启明的心理演变路径很典型,从创伤到偏执再到行为外化,可以做个完整案例。”
“李志伟的部分呢?”杨博文问,“他是共犯,但动机和主犯不同。”
“技术型从犯,被权威说服,有自我合理化的倾向。”王橹杰分析,“这类人往往在事后才会产生道德焦虑,就像他在审讯时表现的那样。”
两人聊着专业话题,手上的活儿也没停。洗碗池的水哗哗流着,暖黄的灯光下,泡沫泛着微光。
客厅里,其他人各做各的。陈浚铭在打游戏,陈思罕在旁边看,偶尔“指点”一两句。左奇函在翻户外杂志,张函瑞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,张桂源在看手机——大概是局里的消息。
“对了,”杨博文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下午没戴眼镜。”
王橹杰愣了一下,笑了:“戴久了鼻梁疼,休息时就摘了。反正也没度数,就是装样子。”
“装样子?”
“刚来的时候觉得太年轻,戴个眼镜显得成熟点。”王橹杰有点不好意思,“后来习惯了,就懒得摘了。”
杨博文点点头:“不戴挺好,看着精神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王橹杰说,“今天戴这副无框的,比平时那副黑框的好看。”
杨博文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,但嘴角微微上扬了。
洗完碗,两人擦干手走出厨房。客厅里,陈浚铭刚结束一局游戏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睡觉睡觉,明天早起野餐!”
“你能早起?”左奇函挑眉。
“为了烧烤,我能!”陈浚铭信誓旦旦。
大家笑着互道晚安,各自回房。别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,只剩下走廊的小夜灯,散发着柔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