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跑完五公里,回到别墅时已经七点多了。天完全亮了,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洒下碎金。
厨房里,张桂源已经在做早餐。煎培根的香气混着咖啡香飘满一楼。陈浚铭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,眼睛还眯着,但闻到香味立刻精神了。
“龙哥,今天吃什么?”
“煎蛋,培根,面包,还有你思罕哥拌的沙拉。”张桂源头也不回。
陈思罕确实在拌沙拉,生菜、苦苣、黄瓜、玉米粒,淋上油醋汁,清爽开胃。王橹杰在摆餐具,张函瑞在煮第二壶咖啡。
七点四十分,七个人坐在餐桌旁,开始吃早餐。气氛比昨晚轻松些,但依然有工作的凝重感。
“今天的分工再明确一下。”张桂源边吃边说,“我和奇函、思罕去野生动物保护局见顾卫东。重点探他的口风,看他是否认识白羽灵,是否知道她在调查他。同时申请搜查令,查他的办公室和住所。”
“函瑞、橹杰去马戏团,按昨晚说的,重点查周晓雯和暗室。带上技术设备,做全面勘查。”
“博文、浚铭留守十八楼,博文去实验室做分析,浚铭你继续梳理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,同时支援两边。尤其是加密货币那条线不能放。”
“明白。”六人齐声应道。
“注意安全。”张桂源补充,“顾卫东是公职人员,有反侦察意识。马戏团那边情况复杂,不要单独行动。有任何异常,立刻报告。”
“是。”
早餐在八点前结束。两辆车先后驶出别墅院子,朝不同方向驶去。
阳光很好,驱散了昨夜的阴霾。但每个人都知道,今天要面对的,可能是比昨天更深的黑暗。
野生动物保护局在市东区,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办公楼。张桂源三人到的时候,刚过九点。门卫查了证件,打电话确认后,放他们进去了。
顾卫东的办公室在四楼。敲门进去时,他正在看文件。四十五岁,中等身材,略微发福,穿着白衬衫和西裤,戴着金丝眼镜,看起来斯文儒雅。见到警察,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。
“张队长是吧?请坐请坐。”他起身握手,安排他们坐下,又亲自倒了茶。
“局里刚打过招呼,说你们要来问点情况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?”
态度很配合,甚至有点过于热情。张桂源接过茶,道了谢,开门见山:“顾科长认识白羽灵吗?”
顾卫东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恢复自然:“认识。金苹果马戏团的演员,挺有名的空中飞人。她出事了,我听说了,很遗憾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工作关系。”顾卫东推了推眼镜,“我们局负责监管野生动物饲养和表演。”
“金苹果马戏团有猛兽表演,需要定期检查。我作为稽查科长,去过几次,就这么认识了。”
张桂源:“私底下有来往吗?”
“几乎没有。”顾卫东摇头,“就是工作接触。哦,对了,她前段时间给我打过几次电话,咨询一些动物保护政策的事,说想捐钱做公益。我就给了些建议。
陈思罕:“她咨询的是哪方面?”
“主要是怎么成立动物保护基金,捐款流程之类的。”顾卫东语气自然。
“她说她养父留了笔钱,她想用来保护动物。我听了很感动,就帮忙介绍了几家可靠的基金会。”
陈思罕:“包括‘护生’基金会?”
顾卫东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:“对。那是我爱人管理的基金会,在业内有口碑,我就推荐了。”
“您爱人知道您推荐了她的基金会吗?”张桂源继续问。
“知道。我还让她亲自跟白羽灵对接,毕竟专业的事要专业的人做。”顾卫东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,“没想到会出这种事。多好的姑娘,有爱心,有理想,可惜了。”
表演天衣无缝。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些证据,张桂源可能真会被他骗过去。
“顾科长,”左奇函开口,“白羽灵最近在调查一些事,您知道吗?”
“调查?调查什么?”
“野生动物非法贸易,以及……相关人员的受贿问题。”左奇函盯着他的眼睛。
顾卫东的脸色变了。虽然只是一瞬,但没逃过三人的眼睛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借机平复情绪。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她没跟我说过。”他放下茶杯,“而且,我们局纪律严明,不可能有受贿这种事。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
“她收集了一些证据。”陈思罕平静地说,“包括一些照片,文件,还有资金往来记录。她打算举报。”
顾卫东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他连忙抽纸擦拭,但动作已经失了从容。
“这……这太荒唐了。她一定是被人误导了。”他强笑道,“我们局每年查处多少非法贸易案,得罪了不少人,肯定有人造谣中伤。”
“那这些您怎么解释?”张桂源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,是白羽灵偷拍的那些——顾卫东和不同人在咖啡厅、餐厅见面的照片。
顾卫东接过照片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他一张张翻看,额头冒出细汗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只是正常工作应酬。”他声音发干,“我是稽查科长,经常要和线人、举报人见面,收集情报。这很正常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张桂源又拿出一张打印的银行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