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们在他的维生素瓶里发现了铊，一种毒药。”王橹杰盯着他，“长期下毒，导致他器官衰竭，看起来像肝癌。”
赵铁军脸色变了变：“那……那关我什么事？我又不认识他，就见过两次，还是因为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？”
“他……他想买动物，我给他介绍了几个卖家，就这样。”赵铁军眼神躲闪，“后来听说他病了，就没联系了。”
他这些所有的微表情全部都被张函瑞看在眼里。
“那你认识白羽灵吗？”张函瑞突然开口。
“认识。她找过我，问她爸的事。我说我不知道，她就走了。”赵铁军顿了顿，“那姑娘挺固执的，说不查清楚不罢休。结果……唉。”
“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一周前。她又来找我，说找到证据了，要报警。我让她别多事，她不听。”赵铁军叹气，“然后她就出事了。但我发誓，不是我干的！我哪有那胆子杀人！”
“那你威胁过她吗？”
“威胁过。我说再不闭嘴，让她好看。但就是吓唬吓唬，没真想动手。”
赵铁军抬起头，眼神急切，“警察同志，我就是个混混，倒卖动物，收收账，但杀人我真不敢！你们相信我！”
王橹杰：“那沈默然的债呢？你逼她还债，说如果不还就让马戏团开不下去。还让她杀了白羽灵抵债，有这事吗？”
赵铁军愣了：“我什么时候让她杀人了？我就是催债，吓唬她，但杀人这话我可没说！”
“沈默然说你说了。”
“她放屁！”赵铁军激动起来，“我是催债，但杀人这种话我能乱说吗？我又不傻！杀了人债谁还？”
“那你说，如果她不还债，就有人会做。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，吓唬她！”赵铁军说，“我说你再不还钱，我让兄弟们天天去马戏团闹，闹到你们开不下去。就这意思！”
审讯持续了一个小时。赵铁军承认了非法贸易和放高利贷，但坚决否认杀人，也否认教唆杀人。他的供词和沈默然的有出入，但谁在说谎，还不好说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观察室里，左奇函问杨博文。
“赵铁军不像在撒谎。”杨博文说，“他承认了能承认的，否认了会重判的。但杀人这事，如果是他干的，他可能会推给手下，不会这么坚决否认。”
“沈默然在说谎？”
“不一定。可能她误解了，或者……有人假借赵铁军的名义威胁她。”张桂源轻声说，“借刀杀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卫东。”陈思罕说，“他有动机除掉白至逸和白羽灵，也有能力模仿赵铁军的风格——他稽查非法贸易，肯定接触过这类人。”
“但毒杀需要长期接触，顾卫东做不到。”陈浚铭说，“他总不能天天去白至逸家下毒。”
“如果他有内应呢？”陈思罕看向屏幕里赵铁军那张疤脸，“比如，收买赵铁军的手下，或者……马戏团里的人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如果顾卫东是主谋，赵铁军是执行者，马戏团里有内应，那这个网络就太复杂了。
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”张桂源说，“特别是那个U盘。如果白羽灵真的找到了关键证据，那证据里一定有真相。”
“但U盘不见了。”左奇函皱眉，“会在谁手里？”
“可能在凶手手里，也可能被白羽灵藏起来了。”王橹杰从审讯室出来，接过话，“如果是后者，那凶手一定也在找。如果我们先找到，就能破案。”
“但去哪找？马戏团那么大，她家也搜过了。”
“也许不在马戏团，也不在家。”张函瑞忽然说，“在她觉得安全的地方。一个只有她知道，或者，她信任的人知道的地方。”
“她信任谁？”
“周晓雯？”陈思罕说，“但她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也许她不知道U盘，但知道那个地方。”张函瑞思考着，“白羽灵是空中飞人，经常在高处。她会不会把东西藏在……高处？”
高处。马戏团帐篷高处有各种设备、架子、灯架，藏个小U盘太容易了。
“明天去搜。”张桂源做了决定，“全面搜查帐篷的高空区域。同时，对沈默然、周晓雯、陆子轩、雷震重新审讯，施加压力。”
“赵铁军继续关着，查他的社会关系，特别是和顾卫东的联系。”
“明白。”
窗外，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夜空洗过一样干净，露出几颗星星，冷冷地闪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