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建军和周伟以前是朋友,后来闹翻了。为什么?”陈思罕思考。
“利益?感情?还是别的?”王橹杰说,“查一下孙建军离开C市后的去向。如果他还活着,如果他对周伟有恨,有作案可能。”
“但孙建军为什么要杀周伟?因为当年的事?”
“当年周伟是厂长儿子,孙建军是普通职工。破产时,周伟还能当副科长,孙建军什么都没有。可能有怨恨。”王橹杰顿了顿。
“而且孙建军当年试图自焚,说明他有极端倾向。如果这些年过得不好,可能会把责任归咎于周伟这样的‘既得利益者’。”
“有道理。但怎么找到孙建军?”
“查他当年的社会关系。工友、邻居、亲戚。只要他还活着,总有痕迹。”
两人上车,返回市局。下午的阳光很烈,但车窗隔绝了热度。车内空调很足,但心里有块地方,依然冰冷。
真相就像拼图,一块块出现,但还缺最关键的那几块,让整个画面依然模糊。
下午四点,十八楼。
七个人再次聚齐,林峰也来了。每个人都带着疲惫,但也带着新的线索。
“轮流说。”张桂源主持。
左奇函先汇报:“刘明宇的不在场证明初步核实,昨晚七点到十一点确实在公司开会,有八个人能证明。”
“会后吃宵夜到十二点半,也有证人。小区监控显示他一点十分回家,之后再没出来。表面上看,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“但他可能雇凶。”杨博文说。
“雇凶不会用那种方式杀人。太个人化,情绪化。”王橹杰反驳。
“周伟的资金流水有发现。”陈浚铭调出数据。
“最近三个月,他账户收到三笔转账,每笔五万,总共十五万。汇款方是空壳公司,查不到实际控制人。但在汇款前一天,周伟的账户有等额的资金转出,去向是……孙建军的母亲,赵桂兰的账户。”
“孙建军的母亲?”
“对。赵桂兰,七十二岁,住在邻市养老院。周伟每个月给她转五千,已经转了两年。最近三个月突然增加,每次五万。”
陈浚铭说,“像是在……补偿?或者,封口费?”
“孙建军的母亲还在世,那孙建军可能也活着,而且和周伟有联系。”陈思罕说。
“我查了孙建军的下落。”王橹杰开口,“他2005年离开C市后,去了南方,在建筑工地打工。2010年因为工伤断了三根手指,获得赔偿后就消失了。之后没有正式工作记录,但有人三年前在C市见过他,说他在开黑车。”
张函瑞:“黑车司机?”
“对。而且他开的就是越野车,旧款的丰田霸道。”王橹杰调出交通监控截图。
“这是昨晚厂区附近一公里处的监控拍到的,凌晨一点左右,一辆丰田霸道经过,车牌是套牌。驾驶员戴着帽子,看不清脸,但体型和孙建军旧照相似。”
“他回C市了,开黑车,和周伟有金钱往来,有越野车,熟悉红星纺织厂……”张桂源总结,“嫌疑很大。”
左奇函:“动机呢?”
“可能是当年的怨恨,也可能是最近的纠纷。周伟给他母亲钱,可能是补偿,也可能是封口。但最近突然增加,可能是孙建军要价提高,或者,周伟想用钱买他做什么事。”王橹杰分析。
“那串数字7-1-4-2-0,如果是周伟死前写的,可能是指向孙建军。”
“孙建军在那天试图自焚,是他人生的转折点。也可能是周伟在说‘2005年7月14日20点,一切开始,也一切结束’。”张函瑞轻声说。
“现场那些纸灰,烧的是什么?”陈浚铭问。
“可能是当年的文件,或者,这些年周伟和孙建军之间的协议、借条、证据之类的。”陈思罕说,“孙建军杀了周伟,烧掉所有联系,然后纵火烧厂房,毁尸灭迹。”
杨博文:“但他为什么还要在墙上写数字?留下线索?”
“可能是周伟写的,孙建军没发现。也可能是孙建军写的,作为一种……纪念?或者,挑衅?”王橹杰也不确定。
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。窗外,夕阳西下,天边烧成橘红色,像火灾那晚的天空。
“现在集中力量找孙建军。”张桂源下令,“调取所有交通监控,追踪那辆丰田霸道。查周伟和孙建军的通讯记录,看最近有没有联系。排查孙建军在C市可能的落脚点。林科长,汽油来源的排查也继续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另外,刘明宇也不能完全排除。查他那个空壳公司,看和周伟收钱的空壳公司有没有关联。还有那个打火机,尽快复原图案。”
“是。”
散会,但没散。众人在会议室里多待了一会儿,看着白板上那些线索逐渐串联成网。
孙建军,周伟,刘明宇,赵大成,还有那串数字,那场大火,那些灰烬。
真相在接近,但每一步,都踩在灰烬上,扬起更多迷雾。
“今晚加班。”张桂源说,“找到孙建军,案子就破了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左奇函说。
窗外,夜色降临。城市亮起灯火,像无数只眼睛,注视着这个不眠的夜晚。
而他们,也要在夜色中,继续寻找那双隐藏在灰烬后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