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橹杰和张函瑞也从后窗进来了。房间很小,七个人站在里面显得拥挤。
窗外,天色开始泛白,凌晨的微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“队长,”陈浚铭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,“刘明宇那边有动静。他十分钟前出门,开车往城外方向,要拦截吗?”
“通知交警,在出城路口设卡拦截。奇函、博文,你们押送孙建军回局里。”
“函瑞、橹杰,跟我去追刘明宇。思罕、浚铭继续监控,同时破解手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分工明确,行动迅速。
左奇函和杨博文押着孙建军下楼,张桂源带着张函瑞、王橹杰快速下楼上车。林峰的消防队员留下保护现场,等天亮后做详细勘查。
晨光熹微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这场追逐,还没有结束。
清晨五点,天色灰白。
刘明宇开着一辆银色奔驰,在出城高速上疾驰。他似乎很急,车速很快,不断超车。
他不知道,前方五公里处的收费站,已经布置了警力。
“目标车辆距离拦截点三公里,车速一百二。”陈浚铭在通讯器里实时通报。
“收到。准备拦截。”张桂源开着一辆民用牌照的黑色SUV,跟在后面两公里处。张函瑞坐在副驾驶,王橹杰在后座,两人都系好了安全带。
“队长,”王橹杰看着前方,“刘明宇这么急着出城,可能是知道孙建军被抓了。他要去哪?”
“可能去邻省,也可能想出境。”张桂源眼睛盯着路面。
“他账户里有大额资金,昨晚转了五百万到境外账户。陈浚铭截获了转账记录。”
“他要跑路。”
“对。所以我们必须在出城前拦住他。”
车子在高速上飞驰。清晨的高速车不多,但有几辆大货车。刘明宇的车在车流中穿梭,很灵活。张桂源紧咬着,距离在一公里左右。
“拦截点一公里。目标减速了,好像察觉了。”陈浚铭说。
前方,刘明宇的车突然从快车道变到慢车道,然后猛打方向,冲下了应急车道,撞开护栏,开进了路边的荒地。
“他下高速了!”张函瑞喊道。
“追!”张桂源猛打方向,也跟着冲下高速。
车子在颠簸的荒地上跳跃,底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荒地前方是一片拆迁到一半的城中村,废墟遍地,道路复杂。刘明宇的车在废墟中横冲直撞,显然对这里很熟。
“他往废弃的纺织厂仓库方向去了。”陈浚铭调出地图,“那边路很窄,车进不去。”
“下车追。”
张桂源在废墟外停车,三人下车,快速向仓库方向追去。
清晨的空气很冷,呼吸变成白雾。脚下的碎砖瓦砾硌脚,但没人慢下来。
前方,刘明宇的车停在一个破仓库门口,人已经不见了。仓库大门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小心。”张桂源拔出手枪,做了个手势。三人呈三角队形,慢慢走进仓库。
仓库很大,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械和原料包。
光线昏暗,只有高处的破窗户透进一点天光。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和机油味。
“刘明宇!出来!”张桂源喊道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“橹杰,左边。函瑞,右边。我中间。”张桂源低声分配。
三人分开,慢慢搜索。张函瑞走在右边,眼睛适应了昏暗后,能看到机械的轮廓和地上的脚印。
脚印很新,指向仓库深处。
他跟着脚印走,绕过几个巨大的纺纱机,来到仓库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。门虚掩着,里面有微弱的光。
他轻轻推开门。里面是个简陋的办公室,刘明宇坐在椅子上,背对着门,面对着墙。
墙上是红星纺织厂的老照片,已经发黄了。
“刘明宇,举起手,慢慢转过来。”张函瑞举着电击枪,声音平静。
刘明宇没有动。很久,他才慢慢转过身。他脸色惨白,眼睛红肿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你们还是来了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孙建军那个废物,果然靠不住。”
“放下文件夹,举起手。”
刘明宇苦笑,把文件夹扔在地上,慢慢举起手。张函瑞上前,给他戴上手铐。这时,张桂源和王橹杰也进来了。
文件夹散开,里面是些文件复印件——拆迁补偿协议、银行转账记录、还有几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些被砸的家,和几个被打伤的人。
“这些都是你干的?”王橹杰捡起一张照片,上面是个老人头上流血,坐在地上哭。
“是。”刘明宇承认得很痛快,“拆迁嘛,总有人不听话。给点教训,他们就老实了。”
“周伟的证据,就是这些?”
“不止。还有我贪污拆迁款的证据,伪造评估报告的记录,行贿官员的账本。”刘明宇冷笑。
“周伟聪明,偷偷复印了。他想用这个敲诈我,我给了点钱,但他贪得无厌,要更多。我只能找人让他闭嘴。”
“所以你买凶杀人。”
“对。孙建军恨他,也缺钱,正好。”刘明宇顿了顿。
“但我没想到孙建军那么疯,杀了人还放火,想把我也烧死。可惜,我命大。”
“为什么要杀周伟?给他钱不行吗?”
“给钱?”刘明宇摇头,“这种人,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。而且他知道得太多了,留着是祸害。不如一了百了。”
“那些被你们打伤的人呢?他们也是祸害?”
刘明宇不说话了,只是看着墙上的老照片。照片里,红星纺织厂红旗招展,工人们笑容满面。
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“带走。”张桂源说。
三人押着刘明宇走出仓库。
晨光已经大亮,天边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。
废墟在晨光中显得破败而真实,像这个城市的伤疤,也像某些人心里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