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个问题里面,”王橹杰说,“刘明宇的行贿对象是谁?拆迁项目涉及规划、国土、建设多个部门,他行贿的官员可能不止一个。孙建军发出的证据,可能会引起震动。”
“那就等着震动。”张桂源说,“我们的工作是查清案件,将罪犯绳之以法。其他的,有纪委和检察院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现在,吃饭。吃完继续干活。”
这次大家真的开始吃饭了。
盒饭是简单的两荤一素,味道普通,但饿了什么都好吃。吃饭时,气氛稍微轻松了些。
“总算要结案了。”左奇函扒着饭,“这个案子,从火里来到灰烬里去,累死了。”
“但真相大白了。”杨博文说,“周伟的家人,孙建军的母亲,那些被暴力拆迁的居民,都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思罕点头,“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我们早一点介入,会不会就不会死人?”
“不会。”王橹杰放下筷子,“悲剧的种子在2005年就种下了。破产、失业、贫困、怨恨,这些积累十几年,爆发是迟早的。”
“我们能做的,只是在爆发后,尽量让正义得到伸张。”
“橹杰说得对。”张桂源说,“我们不是神,不能预知和阻止所有犯罪。我们只是刑警,在案发后寻找真相,让死者安息,让生者得到安慰。这就够了。”
“队长说话越来越哲学了。”陈浚铭笑。
“近朱者赤,跟你们学的。”张桂源也笑了笑。
气氛轻松了些。窗外阳光很好,照进会议室,驱散了连日的阴霾。
案子要结了,但工作还没结束。证据整理,报告撰写,移送检察院,还有后续的深挖。
但至少,最黑暗的部分过去了。
下午两点,王丽送来了铁盒。
是一个旧饼干盒,铁皮已经生锈了。打开,里面确实是一些老照片和信件。
照片是周伟年轻时的,在红星纺织厂门口拍的,穿着工装,笑容灿烂。信件是周国华写给儿子的,大多是叮嘱和关心。
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。”左奇函翻看照片。
“等等。”张函瑞拿起一张照片,对着光看。照片是周伟和几个工友的合影,背景是厂里的光荣榜。但照片背面,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很小的数字:“3-2-1-5”。
“这是密码?”陈浚铭凑过来。
“可能是。试试看。”张桂源说。
陈浚铭用“3-2-1-5”作为密码,尝试解锁孙建军手机里的加密文件。不对。尝试打开周伟的邮箱,也不对。
“会不会是银行保险柜?”陈思罕说。
“查周伟的银行记录,看他有没有租保险柜。”
很快,陈浚铭查到,周伟在银行租了一个小保险柜,租期三个月,正好是从他开始敲诈刘明宇的时间。保险柜编号是3215。
“对了!去银行。”
一行人赶到银行。出示手续,打开保险柜。里面果然有一个U盘,还有几份纸质文件,是刘明宇行贿的详细记录,涉及三个官员,金额巨大。
U盘插入电脑,里面除了行贿记录,还有暴力拆迁的视频、伪造的评估报告、甚至还有刘明宇和某些官员的对话录音。
证据确凿,铁证如山。
“这下,刘明宇和他背后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了。”左奇函说。
“嗯。”张桂源看着那些证据,眼神复杂,“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周伟没有敲诈,而是直接举报,会不会是另一个结局?”
“也许。”王橹杰说,“但他选择了敲诈,就走上了另一条路。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”
是啊,选择。人生就是由无数选择组成的。周伟选择敲诈,刘明宇选择买凶,孙建军选择杀人。而他们,选择追寻真相,哪怕真相残酷。
带着证据回局里。下午的阳光很好,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们匆匆忙忙,为生活奔波。
没有人知道,这座城市刚刚发生了一场谋杀,一场纵火,和一场关于正义的追逐。
但总有人知道,也总有人在乎。
回到十八楼,开始整理证据,写报告。工作还要继续,但心里那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天边烧成橘红色,像极了火灾那晚的天空,但今天,是宁静的,温暖的。
灰烬之下,总有新芽。黑暗之后,总有晨光。
这就是他们相信的,也是他们守护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