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到一半，陈浚铭抱着枕头从楼上冲下来：“队长！我枕头能不能带？我有点认枕头，出门太久的话不带着睡不着！”
“能。但你要自己抱着上飞机。”张桂源说。
“没问题！”
左奇函在楼上喊：“谁看见我的墨镜了？黑色的那副！”
“在你书桌上！”杨博文的声音。
“哦哦找到了！”
王橹杰在问：“函瑞，你晕机药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，在药盒里。”
“思罕，创可贴分我几个。”
“好，给你。”
像一场热闹的、愉快的混乱。没有案件，没有压力，只有对旅行的期待和对彼此的关心。
下午四点，行李基本收好了。七个行李箱在玄关排成一排，大大小小，颜色各异。背包、画具包、相机包堆在旁边。陈浚铭的枕头放在最上面，用塑料袋套着，显得有点滑稽。
“检查一下，身份证、手机、充电器、钥匙。”张桂源说。
“都带了！”
“好。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“火锅！”陈浚铭第一个举手，“庆祝放假！”
“行。点外卖还是自己做？”
“自己做！我来掌勺！”左奇函又来了精神。
“我帮忙。”杨博文说。
“我打下手。”陈思罕笑。
“我……我负责吃。”陈浚铭嘿嘿笑。
“我摆碗筷。”王橹杰说。
“我记录。”张函瑞拿出速写本。
“我买单。”张桂源说。
大家笑起来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玄关的行李箱染成温暖的橘黄色。明天就要出发了，去另一个城市，过一段没有案件、只有彼此的日子。
这样的日子，值得期待，值得珍惜。
傍晚六点，餐厅。
电磁炉上的鸳鸯锅已经滚了，一边是红油翻滚，辣椒花椒在汤里沉沉浮浮；一边是菌汤浓白，枸杞红枣随着沸腾轻轻晃动。长桌上摆满了菜：毛肚、黄喉、鸭肠、牛肉片、羊肉卷、虾滑、鱼丸、豆腐、豆皮、金针菇、娃娃菜、土豆片、藕片……琳琅满目。
七个人围坐，面前的蘸料碟已经调好——蒜泥、香油、蚝油、香菜、葱花、麻酱，各人有各人的偏好。
“开动！”
毛肚七上八下，鸭肠三提三摆，牛肉片一烫即熟。红油锅里捞出来的菜，在油碟里滚一圈，送进嘴里，烫、辣、香、麻，瞬间激活所有味蕾。菌汤锅里的菜，鲜甜清淡，正好中和辣味。
“爽！”左奇函吃得额头冒汗，但筷子不停。
“这个虾滑好吃，谁打的？”陈浚铭问。
“我。”杨博文说，“加了点蛋清和淀粉，更Q弹。”
“博文厉害！”
“函瑞，你不能吃辣就吃菌汤锅。”张桂源把菌汤锅里的豆腐夹到张函瑞碗里。
“嗯，谢谢队长。”张函瑞小口吃着，嘴唇还是被辣得微红，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王橹杰在慢条斯理地涮菜，每次只夹一两片，烫熟了慢慢吃。陈思罕在给大家分菜，确保每个人碗里都有。
“对了，”陈浚铭忽然说，“我们到了A市，要不要发朋友圈？”
“发！必须发！”左奇函说，“让局里那些人羡慕死。”
“发可以，但别发定位，也别发太详细的行程。”张桂源提醒，“安全第一。”
“知道知道，就发风景，发吃的。”
“我发画。”张函瑞说。
“我发……发书？”王橹杰笑。
“我发建筑结构分析。”杨博文一本正经。
“博文你别破坏气氛！”
大家都笑了。火锅的热气蒸腾，模糊了彼此的脸，但笑声清晰，温暖。
吃到一半，陈浚铭举起可乐：“来，干杯！庆祝放假！庆祝旅行！”
“干杯！”
玻璃杯碰撞，清脆的响声在餐厅里回荡。可乐的气泡在杯壁上炸开，像小小的烟花。
“祝我们玩得开心！”
“祝一路平安！”
“祝不用提前回来！”
“祝队长不接电话！”
“这个不能祝！”
笑声更大了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，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餐厅里，火锅还在滚，菜还在下，话还在说，笑声还在继续。
这就是生活。在紧张的工作间隙，在沉重的案件之后，有这样一群人，围坐在一起，吃一顿火锅，说一些闲话，计划一场旅行。
简单，真实，珍贵。
张桂源看着桌上的六个人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，眼睛里都有光。这样的时刻，值得他用一切去守护。
“队长，”张函瑞轻声叫他，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在想，”张桂源笑了笑，“这样的日子，真好。”
“嗯，真好。”
火锅的热气还在升腾，在灯光下变成柔和的雾。窗外的夜色温柔，明天，将是新的一天，新的开始。
而他们，即将一起出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