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五个孩子,都活着,但状态不好。”杨博文快速汇报。
“必须尽快进去。”王队长下令,“强攻,小心不要伤到孩子。”
两名特警上前,用液压钳剪断了锁链。铁门被猛地推开——
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霉味,尿骚味,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。房间里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,哭声大了起来。
杨博文第一个冲进去,左奇函紧随其后。
五个孩子,三男两女,最大的看起来三四岁,最小的可能还不到一岁。都瘦,脸色苍白,眼神惊恐。最大的那个男孩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发抖。
“别怕,我们是警察,来救你们了。”左奇函尽量让声音温和。
孩子们只是哭,不敢靠近。杨博文快速检查每个孩子的生命体征,还好,都活着,但明显营养不良,有的身上有淤青。
“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“已经叫了,路上。”王队长说,“先抱出去,这里空气太差。”
警察们小心地抱起孩子,一个接一个地往外送。雨还在下,但警员们用雨衣裹着孩子,尽量不让他们淋到。慈心院外的空地上,救护车的警灯在雨夜里闪烁,像希望的信号。
左奇函抱着最小的那个女婴,孩子很轻,在他怀里小声抽泣。他心里又沉又重——找到了,但又没完全找到。十四个孩子,这里只有六个,加上之前失踪的,还差八个。
而且,主犯呢?那个戴口罩的男人,红衣女子,刘军,一个都没出现。
“审那三个人。”他低声对孙宇说。
“已经在审了。”
慈心院一楼,临时审讯点。
张富贵一家三口被分开询问。左奇函审张富贵,杨博文旁听记录。
“张富贵,老实交代,孩子到底哪来的?”
“我、我说了,是别人给的……”
“谁给的?名字,长相,联系方式。”
“不、不知道名字,戴口罩,看不清脸。电话是临时号码,打不通了。”
“他为什么选你们?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?”
“我们、我们在工地干活,后来工地出事,老板跑了,没钱,就、就流浪……”
“所以为了钱,什么都干?”左奇函盯着他,“你知道拐卖儿童是什么罪吗?”
“我、我没拐卖!我就是帮忙看看孩子……”
“帮忙看看?”左奇函拿起那个写着“7号”的橡皮圈,“那这是什么?宠物标记?还是商品编号?”
张富贵脸色煞白,说不出话。
“你们在这里多久了?”
“三、三天。”
“这三天,除了那个戴口罩的男人,还有谁来过?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
“想清楚再说。撒谎的话,罪加一等。”
张富贵额头冒汗,眼神飘忽。左奇函知道他在犹豫,在权衡。
“你知道那些孩子是怎么来的吗?”杨博文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但冰冷。
“他们是从父母怀里被抢走的。有的在公园,有的在小区,有的就在家门口。他们的父母现在可能还在哭着找他们,吃不下,睡不着,快疯了。”
张富贵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也有孩子,”杨博文看着他,“如果你的孩子被人这样抱走,关在这种地方,你会怎么样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张富贵崩溃了,抱头痛哭,“那人说孩子是孤儿,没人要的,我们就是帮忙照顾几天……我不知道是拐来的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现在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。”左奇函说,“把你知道的都说了,我们会考虑从轻处理。”
张富贵抹了把脸,抽噎着说:“我、我说。那个男人,三十多岁,本地口音,右手腕有个纹身,像、像蝎子……”
蝎子纹身。刘军。
“他开什么车?”
“白色面包车,车牌没看清,但车尾有刮痕,挺深的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再来?”
“没说具体时间,就说等电话。但、但我偷听到他打电话,好像说……说‘货齐了,等老板来提’。”
“货齐了?什么意思?”
“不知道,他就说了这句,然后就挂了。”
“老板是谁?长什么样?”
“没见过,只听他提过‘老板’。”
“还有别的吗?任何细节,任何话,都想想。”
张富贵努力回忆:“他、他好像很急,一直看时间。还、还说过一句,‘雨太大了,山路不好走,得等天晴’。”
雨大,山路不好走。所以“老板”可能还没来,或者来了但进不了山。
“他有没有说‘老板’从哪里来?”
“没、没说。但他打电话时提过‘Y城’,说‘Y城那边催得紧’。”
Y城。果然是那边在操控。
审讯持续了半小时,张富贵能提供的就这么多了。他老婆李秀英和儿子小强说的也差不多,看来确实只是最底层的看守,知道的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