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半,C市国际机场。
航班提前二十分钟降落。舷窗外,C市笼罩在晨雾中,熟悉的湿润空气,熟悉的青灰天色。机场高速两旁的黄桷树依旧苍翠,只是叶子边缘开始泛黄,有了秋意。
七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。没人接机,市局的车在停车场等着,是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。
左奇函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,深吸一口气:“还是C市的空气舒服,湿润,不干。”
“你不是说喜欢A市的干爽吗?”杨博文把勘查箱小心放好。
“那是新鲜感,现在新鲜感过了,还是家里好。”
车子驶出机场,驶上内环快速路。晨雾中的C市正在醒来,早班车流逐渐增多,轻轨在高架桥上穿梭,像城市的脉搏。
路过嘉陵江大桥时,江水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光,有晨泳的人在江中划出细长的水线。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陈浚铭趴在车窗上,“感觉像过了半年。”
“其实才三周。”陈思罕看看手机日历,“但确实感觉很久。”
张函瑞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江景,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张桂源坐在副驾驶,看着前方,偶尔接个电话,是局里打来的,询问到哪儿了,报告什么时候交。
“下午吧,上午先休整一下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他顿了顿:“又有案子?什么性质的?……行,知道了,下午到局里再说。”
挂断电话,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有案子?”左奇函问。
“嗯,入室抢劫,伤了人,不算复杂,但需要人手。”张桂源说,“不过不急,你们上午休息,下午再去局里。报告可以明天交。”
“没事,下午就去吧,早点弄完早点轻松。”王橹杰说。
“看你们自己,累了就休息,不累就干活。”张桂源说,“不过别逞强,身体要紧。”
车子驶入市区,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店铺。早餐摊冒着热气,上班族匆匆走过,学生背着书包等公交。
普通的一天,普通的生活,但他们知道,这普通背后,是无数人维持的秩序,包括他们。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别墅门口。七个人下车,拿行李。院子里那棵老黄桷树还在,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,像在欢迎他们回家。
“回家了。”左奇函推开院门。
中午十一点,厨房。
左奇函在煮面。是C市的小面,碱水面,猪油打底,红油辣子,花生碎,葱花,还有路上特意去买的芽菜。锅里水滚得哗哗响,面条在沸水中翻滚,散发出熟悉的麦香。
“我要多辣!”陈浚铭坐在餐桌边喊。
“知道知道,给你多加一勺。”左奇函舀了一大勺红油。
“我要少辣。”张函瑞轻声说。
“好,少辣。”
“我要正常。”杨博文说。
“正常是多辣?”
“就你平时做的那个程度。”
“明白。”
面条一碗碗出锅,热气腾腾,红油浮在汤面,葱花翠绿,花生碎金黄。七碗面摆上桌,七个人围坐,像很久以前的那些早晨。
“开动!”
第一口是滚烫的,辣,香,麻。碱水面的独特口感,红油的刺激,猪油的醇厚,在口腔里炸开。熟悉的味道,唤醒味觉记忆,也唤醒“回家”的真实感。
“还是这个好吃。”左奇函满足地叹了口气,“A市什么都好,就是面不对味。”
“炸酱面也挺好吃的。”王橹杰说。
“好吃是好吃,但不是这个味儿。”左奇函摇头,“就像豆汁,你们喝不惯,但我现在居然有点想再试试。”
“你上瘾了?”杨博文看他。
“不是上瘾,是……挑战成功后的怀念。”左奇函笑,“下次去A市,我一定喝完一碗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说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