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思罕在给陈浚铭剥鸡蛋,剥好放进他面碗里。陈浚铭吃得急,呛了一口,咳嗽起来。陈思罕给他拍背:“慢点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饿嘛。”陈浚铭灌了口水,继续吃。
张函瑞吃得很慢,小口小口的。张桂源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他:“多吃点,瘦了。”
“队长,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够了。”
简单的对话,日常的互动。阳光从餐厅窗户照进来,在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窗外,邻居家的狗在叫,有小孩的哭声,有远处学校的广播体操音乐。普通,但真实。
吃完饭,收拾碗筷。左奇函和杨博文洗碗,陈思罕擦桌子,陈浚铭倒垃圾,王橹杰烧水泡茶,张函瑞摆椅子。张桂源在接电话,是局里催报告。
“下午,下午一定到。嗯,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到客厅,看着忙碌的几个人。阳光很好,空气里有洗洁精的柠檬味,和茶香混在一起。这一刻,很平静,很踏实。
“队长,喝茶。”王橹杰递过一杯茶。
“谢谢。”张桂源接过,在沙发上坐下,“都休息会儿吧,下午去局里。”
“不累,收拾完就走。”左奇函在厨房喊。
“听队长的,休息。”杨博文说,“连续熬了这么多天,弦绷太紧容易断。”
“杨大夫说得对。”陈思罕擦完桌子,在沙发另一边坐下,“浚铭,你也歇会儿,别晃了。”
陈浚铭本来在客厅里转圈,闻言坐下,但坐不住,又站起来:“我不累,真的。我看看我的电脑,好久没开了。”
“去吧,别玩太久。”陈思罕说。
陈浚铭跑上楼。其他人或在沙发,或在椅子,安静地坐着,喝茶,看手机,或者只是发呆。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,时钟滴答,很轻。
张函瑞在整理速写本。他把A市和Y城的画单独拿出来,放进一个新的文件夹。那些画记录了太多沉重的东西,他需要时间整理情绪。
“函瑞,”张桂源走过来,坐在他身边,“画整理好了?”
“还没,慢慢来。”
“不急。那些画……如果太沉重,可以暂时收起来,别总看。”
“嗯。”张函瑞顿了顿,“队长,下午的报告,我需要整理哪些部分?”
“现场记录,物证照片,审讯要点。还有……孩子们的速写,可以选几张不那么刺激的,附在报告里,让上面的人看到,我们救出的是什么,对抗的是什么。”
“好。”张函瑞合上本子,“桂源,你说那些孩子……现在在干什么?”
“应该也在吃早饭吧。在医院的,在家的。有些可能还怕,还做噩梦,但至少,他们在安全的地方了。”
“嗯。”张函瑞看向窗外,阳光很好,“希望他们以后,每天都能这样吃早饭,不害怕,不挨饿。”
“会的。”张桂源说,“我们保证。”
简单的对话,在阳光里,很轻,但有力。
下午两点,市局。
熟悉的市局,熟悉的走廊,熟悉的办公室气息——咖啡、纸张、消毒水,还有隐约的烟味。见到他们回来,同事们纷纷打招呼:
“回来了?辛苦辛苦。”
“A市好玩吗?听说你们半路被调去Y城了?”
“案子办得漂亮,新闻都报了,说打掉特大拐卖团伙。”
“张队,局长让你们回来了去他办公室。”
张桂源点头,但是他让其他六个人先回十八楼了。
“先收拾一下,然后我去见局长。左奇函、杨博文,你们整理物证和法医报告。王橹杰,心理侧写报告。陈思罕、陈浚铭,技术分析报告。张函瑞,现场记录。两个小时后,会议室汇总。”
“是。”
十八楼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,白板上还留着去A市前的日程安排,现在已经过时了。桌面有薄薄的灰尘,陈浚铭的电脑还开着休眠模式。
他们都各自忙碌。左奇函和杨博文去物证室,王橹杰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,陈思罕和陈浚铭检查设备,张函瑞整理照片和速写。
键盘敲击声,纸张翻动声,低声交谈声,重新填满这个空间。
另一边,张桂源去了局长办公室。副局长也在,看到他,站起来拍拍他的肩:“辛苦了,桂源。这次案子办得漂亮,部里都点名表扬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张桂源在对面坐下。
“Y城那边把初步报告发过来了,证据链很完整,检察院已经受理。”局长说,“但有个问题——陈国华说的‘上面的人’,你们有什么线索?”
“正在查。客户名单里有几个敏感人物,Y城和F市在秘密调查,我们这边也在配合。但需要时间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“嗯,谨慎点好。”副局长递过一份文件。
“另外,有个新案子,入室抢劫,伤了人,在江北区。本来想让二队接,但他们手头也有案子。你们如果还行,就接一下,不复杂,快的话两三天能破。”
张桂源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。确实不复杂,监控拍到嫌疑人,有目击者,证据比较清晰。
“行,我们接。下午就开始。”
“好。另外,”局长顿了顿,“这次你们立了大功,局里决定给‘星轨’记集体二等功,个人也有表彰。等正式文件下来,开个表彰会。”
“谢谢局长。”
“是你们应得的。”局长看着他,“桂源,带团队不容易,特别是带这么一群年轻人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是他们做得好。”张桂源说,“我只是把他们带到该去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