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局长办公室,回到十八楼。其他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办公室恢复了整洁。白板擦干净了,新的日程写上去:下午汇总报告,明天开始新案子。
“有新案子?”左奇函看到白板。
“嗯,入室抢劫,伤了人,不复杂,证据比较全。”张桂源说,“下午先把拐卖案的报告弄完,明天开始新案子。今晚可以正常下班,不加班。”
“太好了!”陈浚铭欢呼,“那我晚上可以打游戏了!”
“作业写完了吗?”陈思罕瞥他一眼。
“什么作业?”
“心理评估报告,局长要求的,每人一份,关于这次大案后的心理状态和调整建议。”陈思罕拿出手机,“通知刚发,你没看?”
陈浚铭哀嚎一声,瘫在椅子上。大家都笑了,气氛轻松。
下午的工作很顺利。报告汇总,补充细节,校对,打印。拐卖案的卷宗装了满满三大箱,移交档案室。物证封存,编号入库。所有流程走完,下午五点。
“下班!”张桂源宣布。
晚上六点,火锅店。
是常去的那家,老巷子深处,店面不大,但味道正宗。老板认识他们,看到他们来,热情地招呼:“哟,好久不见!出差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左奇函熟门熟路地往里面走,“老位置,老规矩。”
“好嘞!”
老位置是店里最里面的圆桌,靠窗,能看到巷子里的行人。
锅底很快上来,九宫格,红油翻滚,辣椒花椒在汤里沉沉浮浮。菜品摆了一桌:毛肚、黄喉、鸭肠、牛肉、虾滑、豆皮、藕片、土豆……
“今天我要吃三盘毛肚!”陈浚铭摩拳擦掌。
“你吃得了吗?”陈思罕笑。
“吃不了打包!”
左奇函在调油碟,蒜泥、香油、蚝油、香菜、葱花,每个人的口味他都记得。杨博文那份不加蒜,王橹杰那份多加蚝油,张函瑞那份少辣,陈浚铭那份什么都要双份。
“开动!”
毛肚七上八下,鸭肠三提三摆,牛肉一烫即熟。红油锅里捞出来的菜,在油碟里滚一圈,送进嘴里,烫、辣、香、麻,瞬间激活所有味蕾。
冰镇的饮料一喝,舒坦。
“还是这个爽。”左奇函灌了口饮料,“Y城那边火锅也不错,但总觉得差点意思。”
“一方水土养一方火锅。”王橹杰说,“不过说实话,我现在吃什么都行,只要不是医院食堂的饭菜就行。”
“医院食堂怎么了?我觉得还行啊。”陈浚铭说。
“你吃什么都行,不挑。”陈思罕给他夹了片牛肉。
“嘿嘿。”
张函瑞吃得慢,小口小口地。他被辣得嘴唇通红,眼睛湿漉漉的,但还在吃。张桂源把自己的冰豆浆推给他:“辣就喝这个。”
“谢谢队长。”张函瑞喝了一口,冰凉甜润,冲淡了辣意。
“队长你又偏心。”左奇函开玩笑地打趣道。
“你的在锅里,自己捞。”张桂源头也不抬。
大家笑起来。火锅的热气蒸腾,模糊了彼此的脸,但笑声清晰,温暖。
窗外,夜幕降临,巷子里的路灯亮起,暖黄的光晕。有行人走过,有孩童嬉闹,有猫蹲在墙头。
普通的一顿火锅,普通的一个夜晚。但经历了那些黑暗和沉重后,这样的普通,格外珍贵。
“对了,”王橹杰忽然说,“昨天在F市钟楼,我拍了几张建筑细节的照片,发群里了。你们有空看看,真的很美。”
“我看了,”陈思罕说,“那个斗拱结构确实厉害。什么时候有讲座,记得叫我。”
“好,下周末有一场,在图书馆。”
“我也想去。”陈浚铭举手。
“行,一起去。”王橹杰笑。
左奇函和杨博文在低声说着什么,关于豆汁挑战的细节,关于下次去A市要吃什么。张桂源在听,偶尔插一句。张函瑞在安静地吃,偶尔抬头看他们,眼里有笑意。
这样的时刻,简单,真实,美好。
吃完饭,结账。老板抹了零头,还送了一盘水果:“常来啊,你们来了店里热闹。”
“一定来。”
走出火锅店,夜风很凉,带着秋意。巷子里的灯光昏黄,把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青石板路上交叠,分开,又交叠。
“走回去?”张桂源问。
“走回去,消消食。”左奇函说。
七个人慢慢走,穿过巷子,走上主街。夜晚的C市很美,霓虹闪烁,车流如织。嘉陵江的夜景在远处,灯光倒映在江水中,碎成一片片光斑。
“队长,”张函瑞轻声说,“今天在局里,看到那些熟悉的同事,熟悉的走廊,忽然觉得……很踏实。”
“嗯。”张桂源点头,“不管走了多远,破了多大的案子,最后还是要回到这里,继续下一个案子,下一个现场,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“会觉得累吗?”
“会。但看到那些被救出来的人,那些破碎的家庭重新团圆,就不累了。”张桂源顿了顿,“至少,没那么累。”
“嗯。”
走到江边,停下。江风很大,吹乱了头发。远处有游轮驶过,灯火通明,像移动的宫殿。
更远处,是城市的轮廓,层层叠叠,在夜色中沉默而坚定。
“回家了。”左奇函说。
“嗯,回家了。”杨博文说。
七个人站在江边,看了很久。然后转身,往家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