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八点，十八楼会议室。
晨光透过百叶窗，在会议桌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长桌两侧坐满了人，除了“星轨”七人，还有市局来的刑侦支队其他几个队的负责人。
空气里有咖啡和茶叶混合的味道，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副局长坐在主位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：“……Y城拐卖案的后续工作，由三队配合检察院继续深挖，重点查陈国华说的‘上面的人’。”
“‘星轨’组主攻新接的入室抢劫案，左奇函，你先把案情介绍一下。”
左奇函站起来，走到投影仪前。屏幕上出现现场照片——一个普通居民小区，某栋楼的五层，房门被撬，客厅凌乱，卧室有血迹。
“案发时间，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地点，江北区金科小区3栋502。受害人，周建国，五十二岁，独居，退休电工。”
“伤情，头部被钝器击打，中度脑震荡，左臂骨折，目前在医院治疗，意识清醒。”
他切换照片，是现场勘查记录：“门锁被专业工具撬开，现场翻动明显，丢失现金约八千元，金银首饰若干，还有一部笔记本电脑。但有个奇怪的地方——”
照片放大，是卧室床头柜。柜子上有个相框，里面是周建国和妻子的合影。相框被移动过，但擦拭得很干净，没有留下指纹。
“嫌疑人撬门入室，翻箱倒柜，打伤受害人，但在离开前，特意把倒下的相框扶起来，擦干净，摆正。”左奇函说，“这不像一般劫匪会做的事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。
杨博文补充：“法医鉴定，受害人头部击打力度控制得很好，刚好致晕但不致命。左臂骨折是防御伤，嫌疑人可能不想下死手。”
“矛盾行为。”王橹杰在笔记本上记录，“一方面暴力入室抢劫，另一方面刻意避免致命伤，还整理现场。可能有某种心理动机。”
“监控呢？”副局长问。
“小区监控拍到一个人影，戴口罩帽子，身高一米七五左右，体型偏瘦。但晚上光线暗，看不清特征。不过，”陈思罕调出另一段视频。
“我们在小区外的便利店监控里，发现同一个人。他在案发前两小时进店买了一瓶水，付现金，没说话。店员记得他左手虎口有个纹身，像是……蝎子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一瞬。
“蝎子纹身？”张桂源抬眼，“和Y城那个团伙的标记一样？”
“纹身样式不同。”陈思罕放大截图，虽然模糊，但能看出大概轮廓，“Y城团伙的蝎子是翘尾，毒针明显。这个蝎子是盘着的，尾巴收在身下。但都是蝎子，可能有关联，也可能是模仿。”
“查纹身店。”副局长说。
“C市有蝎子纹身的人应该不多。另外，排查周建国的社会关系，看他有没有和人结怨，或者欠债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陈思罕说。
“周建国退休前是电厂电工，人缘不错，没听说和谁有仇。退休金够用，没欠债。独生子在外地工作，平时很少回来。”
“现场还发现什么？”
左奇函继续汇报：“在客厅窗台上，发现半个模糊的鞋印，42码运动鞋。卧室地上有几点泥渍，已经取样送检。另外，受害人说，昏迷前听到嫌疑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‘对不起，周师傅。’”
会议室再次安静。这句话太奇怪了——入室抢劫，打伤人，却说对不起。
“熟人作案？”副局长皱眉。
“可能认识，或者至少知道受害人的身份。”王橹杰分析。
“‘周师傅’这个称呼，像是晚辈对长辈，或者同事之间的叫法。嫌疑人可能曾是周建国的同事、学生，或者邻居。”
“排查周建国过去三十年的社会关系，特别是电厂时期的同事、带过的徒弟。”张桂源说。
“左奇函、杨博文，你们去医院，再问一下受害人，看能不能想起更多细节。王橹杰，你做心理画像。陈思罕、陈浚铭，查监控和纹身店。张函瑞，跟我去现场再看一遍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