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，”左奇函忽然开口，声音有点紧，“队长，我和博文……我们……”
“你们什么？”张桂源头也不抬。
“我们……在一起了。”左奇函说完，耳朵瞬间红了，但还是挺直背，看着张桂源。
杨博文在旁边，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，低着头，但耳尖也红了。
张函瑞停下夹菜的动作。王橹杰抬起头。张桂源放下包子，抽了张纸巾擦手，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然后他说：“哦。”
左奇函愣住了：“就……就‘哦’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张桂源看着他，“要我开个会，发个文件，正式批准？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左奇函脸也红了。
“你们都是成年人，感情的事自己处理，不影响工作就行。”张桂源顿了顿，看向杨博文，“博文，奇函有时候不稳重，你看着点他。”
杨博文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点头：“嗯，我会的。”
“还有，”张桂源又看向左奇函，“对博文好点，别欺负他。”
左奇函赶紧点头：“绝对不会！我对他可好了！”
“那就行。”张桂源重新拿起包子，“吃饭吧，粥要凉了。”
餐桌上的气氛瞬间轻松了。左奇函咧着嘴笑，给杨博文夹了个煎蛋。杨博文小声说“我自己来”，但没拒绝。张函瑞笑着摇摇头，继续吃饭。王橹杰推了推眼镜，嘴角也弯了弯。
很平常的早餐，很平常的早晨。但有什么不一样了，更温暖，更明亮。
上午九点，别墅门口。
张桂源、王橹杰、张函瑞准备出门上班。左奇函和杨博文在门口送他们。
“队长，橹杰，函瑞，路上小心。”左奇函说。
“嗯，你们好好休息。”张桂源看向杨博文，“博文，看着他，别让他偷偷去局里帮忙。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休息。”
“明白。”杨博文点头。
车子驶离。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门口，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，然后对视一眼，笑了。
“队长这反应，也太淡定了。”左奇函挠头。
“队长一直是这样的。”杨博文说，“他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早就知道？”
“嗯，昨天橹杰也看出来了。”杨博文顿了顿，“可能队里所有人都看出来了，就你自己觉得瞒得好。”
左奇函脸一红，揽住杨博文的肩：“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，反正我们是正大光明的。”
“嗯。”杨博文靠在他肩上，很轻地应了一声。
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然后回屋。阳光洒在院子里，暖洋洋的。秋天深了，但心里很暖。
上午十点，市局十八楼。
张桂源一到办公室，就接到了检察院的电话。
刘腾案的卷宗已经移送过去，检察官对证据链很满意，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补充。他记下要求，开始安排工作。
王橹杰在整理刘腾案的心理分析报告，准备作为辅助材料提交。
他写得很细，很深入，不仅分析了刘腾的个人心理，还分析了他构建的那个犯罪小生态系统的运作机制——如何利用人的贪婪、恐惧、从众心理，来控制和驱使他人。
写到一半，他停下来，看向窗外。十八楼的视野很好，能看到远处的江景。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，有货轮缓慢驶过。
他想起了早上餐桌上的那一幕。
左奇函红着耳朵说“我们在一起了”，杨博文低着头但耳尖通红，队长那句淡定的“哦”，还有张函瑞眼里了然的笑意。
很温暖。他想。这个团队，越来越像一个家了。虽然工作危险，压力大，但有了这些羁绊，再难的案子，好像也能扛过去。
他重新看向屏幕，继续打字。这一次，他加了一段关于“健康支持系统对犯罪预防的作用”——当一个人身处健康的、支持性的关系中，他犯罪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。
反之，当一个人孤立无援，或者身处扭曲的关系中，就容易被犯罪的漩涡吞噬。
写完，他保存文档，发给张桂源。然后起身，去茶水间倒水。
张函瑞在茶水间窗边站着，手里拿着速写本，正在画窗外的街景。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头。
“橹橹。”
“函瑞。”王橹杰走到他身边，也看向窗外，“在画什么？”
“街景，晨光。”张函瑞把本子递给他看。
很简单的速写，但很有味道。晨光中的街道，匆匆的行人，早点摊的热气，远处的高楼，近处的老树。细节不多，但抓住了神韵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王橹杰由衷地说。
“谢谢。”张函瑞接过本子，翻到前一页，“这个，是早上画的。”
是玄关的那幅速写——两个挨得很近的侧影，交握又松开的手，晨光里的笑容。
王橹杰看着，推了推眼镜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，装睡看到的。”张函瑞笑了笑，“很美好，不是吗？”
“嗯。”王橹杰点头，“对了，队长早上那个反应，你怎么看？”
“很队长。”张函瑞说，“他从来不是个把感情挂在嘴上的人，但心里都明白，也都会支持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橹杰顿了顿，“函瑞，你呢？”
“我什么？”
“你对感情……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张函瑞愣了愣，然后笑了，很温和的笑：“我啊，随缘吧。现在这样，画画，工作，和你们在一起，就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王橹杰点头，没再问。
两人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阳光很好，天空很蓝，云很淡。很平常的秋日，很平常的工作日。
但在这个十八楼，在这个团队里，有些不平常的感情正在生长，像藤蔓，悄悄爬满了墙壁，开出了温暖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