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公司,下楼。张函瑞轻声说:“他在撒谎。问他在哪儿时,他眼神往右上方瞟,是典型的编造表现。而且,他太紧张了,对父亲被打的事,愤怒多于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陈思罕点头,“查他最近的催收记录,看有没有特别难缠的债主,或者……被他‘按规矩办事’打出事的人。”
“好。”
中午十二点,食堂。
七个人难得又坐在一起吃饭。各自端着餐盘,边吃边交流进展。
“诈骗案那边,锁定了一个纹身师,叫阿蝎,很可能就是那个在网吧登录QQ号的人。”陈浚铭说,“下午我和橹杰哥去他店里摸摸底。”
“失踪案这边,幼儿园门口的监控拍到了那个搭讪的男人,戴帽子口罩,但身高体型能看出来,一米七五左右,偏瘦。正在用人脸识别系统比对。”左奇函说。
“伤害案,吴斌有问题,在隐瞒什么。”陈思罕说,“他工作性质特殊,结仇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“三个案子,看似独立,但都有疑点。”张桂源总结,“诈骗犯的蝎子纹身,失踪案的陌生男人,伤害案的跟踪和报复。这些细节,可能有关联,也可能只是巧合。我们要做的,是查清每一个细节,不放过任何可能。”
“明白。”
吃完饭,回办公室的路上,陈浚铭走在陈思罕身边,小声问:“思罕哥,你真的不累?头疼不疼?”
“不累。”陈思罕看了他一眼,“你代码写那么久,眼睛不酸?”
“不酸,我戴了防蓝光眼镜。”陈浚铭顿了顿,声音更小,“思罕哥,晚上回家,我给你炖汤。队长说喝汤对伤口好。”
陈思罕脚步顿了顿,心里软成一片:“好。”
陈浚铭笑了,眼睛弯弯的,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明亮。
下午两点,纹身店。
“阿蝎纹身”在老街区一条窄巷里,门面很小,招牌是手写的,歪歪扭扭。店里光线昏暗,墙上贴满各种纹身图案,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墨水的混合气味。
一个瘦高的男人坐在柜台后,低头玩手机,左手虎口上,一个盘尾蝎子纹身清晰可见。
“老板,纹身。”陈浚铭走进去,语气随意。
阿蝎抬头,看了他们一眼,眼神警惕:“纹什么?”
“就这个。”王橹杰指了指墙上一幅蝎子图案,“盘尾的,毒针要翘起来那种。”
阿蝎眼神动了动:“这个图案……有点特别,一般不给人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规矩。”阿蝎放下手机,“这图案,是给‘自己人’纹的。你们是……”
“警察。”王橹杰亮出证件。
阿蝎脸色瞬间白了。他猛地站起来,想往后门跑,但陈浚铭已经堵住了去路。
“跑什么?我们又没说你有罪。”王橹杰平静地说,“就是问几个问题。十月十五号晚上,你在‘极速’网吧登录过一个QQ号,对吧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……”阿蝎冷汗下来了。
“那个QQ号是诈骗团伙的客服号,涉及金额五千万。”陈浚铭盯着他,“你如果只是帮忙登录,最多算从犯,配合调查,可以争取宽大处理。如果知情不报,甚至参与分赃,那就是主犯,十年起步。”
阿蝎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:“我……我就是帮人登个号,收了一千块钱……我不知道是诈骗……”
“帮谁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叫‘强哥’的人,我不认识,网上联系的,他给我钱,让我在指定时间去网吧登那个QQ号,回几条消息,然后就下。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强哥怎么联系你?”
“微信,但他每次都用新号,说完就删。”
“转账记录呢?”
“现金,他让人放在我店门口的邮箱里。”
“蝎子纹身,也是他让你纹的?”
“嗯……他说纹了这个,就是‘自己人’,以后有活儿还找我……”阿蝎哭丧着脸,“警察同志,我真不知道是诈骗,我就是缺钱……”
“那个强哥,有没有什么特征?声音,口音,习惯用语?”
“声音……很哑,像感冒那种哑。口音有点怪,不像本地人,但我也说不清是哪里的。习惯用语……他每次都说‘按规矩办’,‘手脚干净点’……”
陈浚铭和王橹杰对视一眼。按规矩办——吴斌也说过这个词。